第137章 鸿门宴 (第2/2页)
“盈儿!!!”
青瓷碎在地上,酒液泼洒开来,渗进殿砖的缝隙里,冒出了一缕极细的白烟。
满殿死寂。
刘盈微微一愣,他低头看着地上的碎瓷和那缕白烟,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
他抬起头,看向吕后,
“阿母……”
吕后怒容微显,横眉看向刘肥。
刘肥连忙跪地,稳稳地端着那杯酒,他的脸白得像纸,嘴唇轻颤,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齐王,”吕后说,“酒凉了,换一盏吧。”
刘肥把酒卮慢慢放回到案上,双手撑着案沿站起来,身子晃了一晃。
“儿臣……醉了,”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儿臣先行告退……”
不敢等吕后的话,他转身就往殿门走,走了没两步,膝盖一软,跪倒在地。
两个内侍赶紧上前扶住他,他摆摆手,挣开内侍,自己爬起来,逃命般地跑了出去。
吕后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殿门外,眼中闪过一抹玩味。
风从殿门口灌进来,吹得烛火摇了一摇,满殿的诸侯王一动不动,像一群泥塑的人。
刘盈站在碎瓷和酒渍中间,看着吕后,
“阿母,”他说,声音很轻,“您累了,早些歇息吧……”
吕后的视线扫过诸侯王,一言不发地站了许久,才转身出了宣室殿。
当天夜里,齐王刘肥在齐王府里吐了一夜。
他躺在榻上,盯着屋顶的横梁,一夜都没有合眼。
天亮的时候,陈先生推门进来,看见他睁着眼睛,脸色灰败。
“大王,”陈先生跪在榻前,“太后这是起了杀心,大王在长安多留一日,就多一日危险啊。”
刘肥没有转头,愣愣地道:“孤知道。”
“太子殿下素来清廉……但凤王殿下面软,且封邑不多,”陈先生的声音压得很低,
“大王有七十余城,凤王不过食邑数城,大王若献一郡给太后,为凤王汤沐邑,太后必喜。”
刘肥终于转过头,他看着陈先生,愣愣地看了很久。
“城阳郡?”他说。
“吱呀……”门又被推开,刘章快步走了进来,看着一脸后怕的父亲,他拱手道:
“阿翁若想保全性命,只有自请为高祖守陵这一条路。”
“什……什么?”刘肥挣扎着起身,他看向刘章,嘴唇发白,“章儿,此言何意啊?”
刘章叹了口气,“阿翁,您还看不明白吗?陛下,太后,太子殿下三人齐心,要削藩了。”
刘肥一愣,良久,他颓废地倒在床上,盯着虚空,“高祖尸骨未寒呐……”
“阿翁,别犯糊涂,”刘章别开脸,“叫兄长早日来长安吧,一意孤行守在临淄,只会惹祸上身……”
刘肥心痛如绞,捶床大哭,“高祖啊——”
三日后,齐王刘肥上书,自请为高祖驻守长陵,又言自己德薄,不堪为齐国之主,乞,去王号,献齐地七十三城于天子,只求为高祖守陵,终老长陵,以尽孝道。
奏疏一出,天下皆惊。
可还没等众人反应,肃王刘如意与宁王刘恒便联名上书,二王力言分封之弊,请以赵地归有司,去王号,为郡县,如内地。
二王请留居长安,备位闲散,或奉朝请,或供宿卫,惟陛下所使。
直言己身非敢矫激以邀名,诚见夫分封之弊,非一朝一夕所能尽革,愿以身先之,使诸王知天子之志不在私天下,而在为万民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