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厚颜无耻 (第1/2页)
广陵城下,张英一身玄色直裾,腰束革带,挂一枚青绶。
进贤冠端正地扣在她的发髻上,冠缨系得一丝不苟,衬得眉目愈发冷峻。
她的身后,陆蘅一身赤色武弁服,佩剑左悬,左袖紧束腕口,右袖宽可垂地;武弁冠压着高束的发髻,眉眼疏狂。
她抱臂而立,看着眼前的广陵城,撞了撞张英的肩膀,“你说这吴王,会不会直接砍了咱俩祭旗啊。”
张英的手搭在剑柄上,“那谁知道呢?”哈了口气,她轻轻挑眉,“不过他若有这个胆,殿下会记住我们的。”
陆蘅换上了一副笑模样,此时正值卯时,广陵城早市初开,城门口人头攒动,她快步上前,将两人的名帖高高举起,大声道:
“淮南太守张英与都尉陆蘅,奉太子殿下之令,前来拜会吴王殿下——”
人群纷纷侧目,张英登时眉眼带笑,拱手向人群行礼,
“淮南太守张英见过诸位,早闻吴国民风淳厚,百姓不尚浮华,今日一见,果真是有延陵季子之风。”
被突然喊住脚步的围观百姓:“这人叽里咕噜地说啥呢?!”
“好像是在夸我们哎!”
“她说她们是淮南来的大官……”
“这女郎君不仅生得好,而且对咱们这等人都如此有礼,不愧是太子殿下手底下出来的……”
“她们是来干嘛的?”
“好像是来探病的吧……”
……
吴王宫·正殿
张英和陆蘅被引进吴王宫正殿时,刘濞正歪在一张铺了虎皮的坐榻上。
他的右腿从膝盖往下裹着厚厚的麻布,布上渗出一圈圈暗黄的药渍,整条腿僵直地搁在软枕上,颧骨泛着绯红,双唇却惨白无比,整个人看着像是药石无医了……
陆蘅心想,“竟有这等好事?!!”
吴相袁盎站在坐榻旁,手里端着一碗药,正低头跟刘濞说着什么。
见张英和陆蘅进来,他直起身,把药碗搁在案上,拱了拱手。
“张太守、陆都尉远道而来,有失远迎。”
张英二人拱手回礼,又转向刘濞齐声道:“参见吴王殿下。”
刘濞抬了抬眼皮,从鼻子里嗯了一声,算是应了。
张英直起身,目光在刘濞那条断腿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到他脸上,
“吴王殿下,臣奉太子殿下之令前来,一是拜会,二是传话。陛下十分思念殿下,长安一别数年,陛下每每提及殿下,便坐卧不宁,思念不止。太子殿下请吴王保重贵体,若能早回长安与陛下团聚,便再好不过了。”
刘濞瞥了张英一眼,他的手指在坐榻的扶手上敲了两下,指甲磕在木头上,他闷闷地道:
“孤实在是重伤未愈,不宜长途跋涉,望太子殿下海涵。”
“吴王多虑了。”陆蘅往前迈了半步,接口道,“太子殿下常念兄弟,怎会不顾您的康健执意要您上路?”
陆蘅轻轻再拜,忧心忡忡地道:“太子殿下只怕吴王思念高祖,太后,不顾自身,执意回京而已,故令我二人前来探望,”她连个气口都没给刘濞留,自顾自地又道:
“但,若是吴王殿下执意回京,臣愿亲率淮南精骑五百,护送殿下回京。从广陵到长安,水陆两路,臣都探过了!走水路,顺淮水入颍水,再转陆路,二十日可到,一路上臣必定亲自护卫,绝不让殿下受半分惊扰。”
她说这话时眉飞色舞,嘴角还挂着憨厚的笑,一副尽职尽责的忠臣模样。
刘濞的双手成拳,忍着恶心,偏过头看向了袁盎。
袁盎的眉毛已经拧成了一团,但接收到刘濞投来的目光后,他依旧上前一步,挡在了刘濞面前,拱手道:
“张太守,陆都尉,二位有所不知。大王这腿伤,是坠马所致,骨裂筋伤,御医说了,至少要将养百日,期间万万不可移动。若强行赶路,伤口崩裂,恐有残身之忧。”
“如此严重?”张英微微惊呼,连忙道:“袁相可知燕京城的公输君,月侯大人,她一手医术出神入化,我愿为吴王请医。”
袁盎连忙摆手,擦了擦额头的虚汗,道:
“不必不必,只叫大王好好修养即可,至于回京请安,那是迟早的事,吴王亦十分思念陛下,但今时确确实实动不得,二位的好意,吴国上下感激不尽,只是……还请体谅。”
他说得恳切,语气里带着几分央求。
张英听了,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像是接受了这个说法。
她沉默了一瞬,却不防话头一转。
“既如此,回京之事,容后再议,臣此次来,还有一事,想请吴王援手。”
刘濞的眼皮直跳。
“淮南今年冬日遭逢大寒,”张英的声音不紧不慢,“入冬以来,冻死了不少牲畜,春耕的种子也折了大半,淮南百姓困苦,臣身为太守,实在不忍坐视,素闻吴国仓廪充实,所以想向吴王借些粮食,帮淮南渡过这个春荒,臣可以立下字据,绝不欠账,秋收之后,连本带利奉还。”
刘濞的嘴角抽了一下,淮南还缺粮食了?
他咬了咬牙,吞下了差点夺口而出的话,幽幽地看向了袁盎。
袁盎的太阳穴突突地跳。他吸了一口气,尽量把声音放得平和:
“张太守,吴国的粮食,也……也不宽裕。去年秋收之后,交了大半赋税,又要修缮海防,库存实在有限。淮南若有难处,不如再向别处问问?长沙、南越,都是产粮之地……”
张英不等他说完,眼睛忽然亮了一下,往前迈了一步。
“袁相此言,倒是提醒了我,”她的语气忽然热络起来,像是想起了什么了不起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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