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厚颜无耻 (第2/2页)
“我听闻燕京去年出了一款新作物,叫做稻米,一年可两熟,增产不知多少,可恨去年不曾大刀阔斧改种,白白错过了。今日见了吴王和袁相,我忽有一计,淮南与吴国,何不携手,一同引进这稻米?”
刘濞:“啊?!”
张英不给他回绝的机会,继续往下说,语速快得像倒豆子:
“吴王有所不知,臣已经专门派人去南越学过了。南越的气候与吴国相近,他们能一年两熟,吴国也一定能。种植之法,臣都带回来了,从选种、育秧、插秧,到水肥管理,臣写了整整三卷帛书。吴王不用操心,只需出少许金银,买些种子和农具,吴国的稻米种植,臣包了!”
她说完,直接转向袁盎,拱手一礼:
“请袁相将吴国农桑之事,交由我主理吧。”
袁盎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陆蘅在这时又迈了一步,站到张英身边,拱手道:
“吴王殿下,臣还有一事禀报。吴国与燕国的海运,运力一直不足。燕国的中书令已经催促吴国多次了,可吴国这边迟迟没有动作。臣想,想必是吴国兵力不足,腾不出人手建造港口?此事好办。淮南有精兵三万,可尽数调来吴国,助吴国修建海运之利。臣已算过工期,正好可以在下次吕陵侯海运归来时完工,届时借海运之利,吴国必定更加民富国强。吴王不必客气,咱们同为汉臣,自当守望相助!”
刘濞的脸,从白转红,从红转青。
他撑着坐榻想坐直身子,可那条断腿使不上力,他挣了两下,额头上的青筋暴了起来。
“厚颜无耻!”他猛地一拍坐榻扶手,声音嘶哑,像是从喉咙里撕出来的,
“你们——你们这是——”
他指着张英,手指在抖:“你一个淮南太守,管到孤的吴国来了?农桑?海运?你算什么东西!”
他又指向陆蘅:“三万精兵?调来吴国?你到底意欲何为?!修港口?孤的吴国,轮得到你来修港口?!”
他越说越怒,胸口剧烈起伏,脸涨成了猪肝色,一口气没上来,剧烈地咳嗽起来。
袁盎赶紧上前扶住他,一只手在他背上拍着,另一只手把药碗端到他嘴边。
“大王息怒,大王息怒……”
刘濞一把推开药碗,药汁泼在袁盎的袖子上。他喘着粗气,瞪着眼睛,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滚!给孤滚出去!滚回淮南去!告诉刘姁,孤还没死呢!她别以为派两个人来,就能把孤的吴国拆了!”
张英站在原地,不动。
陆蘅站在她旁边,也不动。
袁盎一边给刘濞顺气,一边转过头,脸上挤出一点笑,对张英和陆蘅道:
“二位,二位……我们大王的意思是……二位舟车劳顿,今日先早些歇息吧。有什么事,明日再议,明日再议……”
刘濞一听,更怒了:“什么明日再议!孤说的是滚!让她们滚!狼子野心,昭然若揭!她们是想把孤的吴国——”
“大王的意思是,”袁盎赶紧打断他,笑容不变,
“二位胸有大志,目光长远,吴国上下佩服得很。今日先歇息,改日再与二位详谈,详谈……”
刘濞气得浑身发抖:“袁盎!你——”
“大王累了,”袁盎提高声音,一手按着刘濞的肩膀,一手朝殿门方向做了个“请”的手势,“二位,请。”
张英看了袁盎一眼,又看了刘濞一眼。她微微颔首,行了个礼。
“吴王保重,臣明日再来。”
陆蘅跟着行了礼,转身时嘴角还挂着一丝笑。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殿门。
殿门在身后合上时,里面传来一声闷响,像是茶盏被砸在了门上。
陆蘅压低声音,侧头对张英道:“你说他明日还见不见咱们?”
张英的脚步没停,声音很平:“他不见,袁盎也会让我们见。”
“怎么说?”
“吴王是凤子龙孙,”张英偏过头,挑眉看了陆蘅一眼,“袁盎可不是,他食汉禄,罢免留任皆由长安做主,难不成跟着刘濞造反?”
陆蘅若有所思地笑了一声,跟了上去。
殿内,刘濞靠在坐榻上,胸口还在起伏。袁盎蹲在他面前,把泼了药的袖子卷起来,低声道:
“大王,息怒。”
“息怒?”刘濞瞪着他,“她们都要凭着两张嘴占了孤的吴国了,你让孤息怒?”
“殿下,今时不同往日……”袁盎叹着气,“高祖已去,齐,肃,宁三王都已投诚,如今也就剩一个楚王有几分本事,您当真要与长安对上?”
刘濞沉默了。
“一群虫豸!!!”良久,他大怒道,“高祖将天下一分为二!均以宗室诸王,如今高祖尸骨未寒,他们竟!刘肥坐拥齐国啊!!”刘濞将床榻拍得啪啪响,
“高祖有言,天下齐语者尽为齐国之民!七十二城富庶,他却拱手让人,可笑!可笑!!!”
袁盎闭眼,清理好地上的茶盏,他站起来走到殿门口,透过门缝往外看了一眼,远远地,那两道身影正自如的漫步于吴王宫中。
“这两人,”他低声说,“不好对付。”
刘濞喘着粗气,在后面哼了一声:“废话。”
袁盎转过身,看着刘濞那条裹着麻布的断腿,忽然叹了口气。
“大王,您这腿……若是真起刀兵,恐难临阵前呐。”
刘濞险些咬碎了一口牙,额上青筋暴起,“老子就是死,也不做刘姁的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