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齐渊 (第2/2页)
池边栽了一排垂柳,柳丝垂进水面,被灯火映得明明灭灭。
贺九扶着栏杆站定,深深吸了一口气。
身后传来脚步声。
她没回头,以为是哪个来醒酒的宾客,往旁边让了让。
脚步声却停了。
那脚步停得突兀,像是被人一把掐住了喉咙。
贺九终于觉得不对,回身望去。
廊下挂着一盏红灯笼,灯光斜斜照下来,照见一张她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的脸。
齐渊。
他就站在贺九三步之外,一身身玄色深衣,腰间系了条朱红革带,
“啪——”
他手中那只青玉酒盏不知何时落了地,碎在青石板上,酒液洇开一片深色,像泼了一地的血。
他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她,瞳孔骤然收缩,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都没吐出来。
贺九看见他的第一反应,是往后退了半步。脚跟磕在栏杆上,退无可退。
鬼?!!
不对……
“齐渊?!!”贺九的声音惊疑不定,正欲上前,却见他眼底翻涌着震惊,痛楚,还有不安,眸色沉沉,唯独没有久别重逢的喜悦。
可下一瞬,他猛地扭头,看向廊下的人——谢六娘子正站在那儿,手里端着一碟桃花酥,杏子红的襦裙在灯火下明艳得扎眼。她正歪头和旁边的女眷说笑,浑然不觉这边的动静。
齐渊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眼中的焦急浓得几乎要溢出来,那份担心做不得半分假。
贺九看着他这副模样,便停了脚步,她张了张嘴想说,“好好也在长安,我……”可却怎么也开不了口。
齐渊终于转过头来。他的喉结滚了滚,声音干涩,“阿九……我……我成亲了……”
谢六娘子此时恰好回头,看见自家夫君站在池边,便端着桃花酥走过来,走近了才注意到他脸色不对,又看见对面站着的贺九。
“夫君,”谢六娘子歪了歪头,看看齐渊又看看贺九,“这位是……?”
齐渊的指甲掐进掌心。
“不……不认识。”
谢六娘子眨了眨眼,似乎觉得哪里不对,却又说不出什么,只“哦”了一声,拉了拉他的袖子:
“那走吧,无端说要放烟火了,我想去去前头看。”
齐渊被她拉着走了两步,终于还是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
贺九还站在柳树下,一动不动。
贺九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廊角,忽然觉得腿有点软。
她慢慢蹲下身,把脸埋进膝盖里,她不知道她怎么了,只是酒意上头,头晕的厉害。
烟火在夜空中炸开时,整个谢府的人都仰头在看。
窦少君被正他们按着灌了三碗酒,拨开人群晕头转向地找贺九,忽然看见她从回廊那头走来。
走得不太稳。
“九姐姐,”他迎上去,“你喝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