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齐渊 (第1/2页)
三月的长安,春意盎然。
“九姐姐,阿姊和吕司寇她们要去劝农桑,来不及参加谢无端的喜宴了,我们两个一起去吧,就当凑个热闹。”
窦少君今日穿了件新制的青竹直裾,俯身说话的时候,身后的小辫越过肩头,发尾的青玉铃铛实在晃人眼。
贺九抬手拨了拨那几颗小铃铛,“你怎么这么多铃铛啊?青玉白玉紫玉,铜的银的金的,比我的发簪子都多。”
“小时候阿姊怕我再丢了才绑的,”窦少君从怀里掏出一个长长的木匣子,塞到了贺九手里,“姐姐看喜不喜欢?”
贺九打开木匣子,便见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只紫玉簪,她无奈笑道,
“你们姐弟俩送给我和好好的东西都快把人淹了,就算是脸皮厚如我,也不好再收了……”
“我们快些去吧,姐姐,时间不早了,”窦少君拉起贺九的手腕就往外走,他仿佛是个聋子。
——
谢无端的喜宴摆在谢府西园,流水席面从廊下一直铺到池边,红绸扎的灯笼悬了满树,天色还未全暗,灯火便已次第亮起,映得满池春水泛着碎金。
窦少君带着贺九到得不算早。
贺九一身青色曲裾,腰间束得利落,发间簪着一支青玉簪,人往那儿一站,挺拔如竹,倒比满园花枝更打眼。
刘章远远看见他们,拿胳膊肘捅了捅樊伉。
“来了。”
樊伉正往嘴里塞蜜饯,闻言一抬头,差点噎住。
他捅了捅吕嘉,吕嘉正跟人拼酒,扭头一看,酒碗悬在半空,忘了往嘴里送。
“这就是……”樊伉压低声音。
“恩人嘛……”刘章慢悠悠地补了一句,端着酒盏起身迎了过去。
窦少君拱手:“章哥,樊兄,吕兄,这位是解厄君。”
贺九微微颔首,笑道:“见过三位郎君,传闻果然不虚,陛下身边的人个个出挑。”
三人忙不迭还礼,笑着寒暄了两句,目光却止不住地在贺九和窦少君之间来回打转。
窦少君今日站得离贺九极近,近到衣料几乎相触,却又极有分寸地隔着一线。
三人:“啧啧啧……”
“少君,你可算来了!”又有一少年上前一把揽住窦少君肩膀,“走走走,咱们那边坐,上回你半道跑了,今日非得罚你三碗不可!”
吕嘉几人欲拦,却被一哄而上的人群一左一右架着就往席上拖。
窦少君回头看了贺九一眼。
贺九摆摆手:“去吧,我去前院找白绥。”
窦少君还想说什么,已经被连拖带拽地拉走了。
刘章到底出身不同,没有人真的敢生拉硬拽,他走回贺九身前,轻声道:
“解厄君若有不便,可使人唤我。”
贺九微怔,随即笑了笑:“多谢。”
刘章点头,转身去追那三人。
明月高悬。
贺九独自站在花树底下,满园喧闹忽然像隔了一层水。
她捏了捏眉心,转身往池边的僻静处走去,想吹吹风醒醒酒——方才在席上被谢无端夫妻二人灌了两盏,那酒劲比她想象中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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