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别哭了 (第2/2页)
他辩驳:“领导,我冤枉啊……我真没想打她……”
但有眼睛的人都看到了。
程玉轲懒得再听他解释,冷酷而淡漠地一挥手,对警卫道:
“先以寻衅滋事、伤害公职人员等罪,申请拘留吧。”
方志兴傻眼了。
他万万没有想到,事情最后的走向会是这样,登时害怕极了,泪眼涟涟磕头求饶:
“这位领导,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求您原谅我这一次……”
旋即又转向任清筠哭诉:“对不起,我给你道歉,是我错了,我不该打你骂你,我以后再也不这样对你了,你帮我向你领导求求情好不好?”
“我真的不能进看守所,要传到单位,我会混不下去的……”
这是他这么多年来,在对她造成许多实质的精神和身体伤害后,第一次道歉。
但任清筠却一点都没感到轻松,反而只觉得讽刺,更嫌恶惊恐了。
因为她知道,此人永远本性难改。
果然,苦求无果后,方志兴用恨毒的眼神狠狠瞪了眼任清筠,仿佛在说,你给我等着。
任清筠身一抖,被那眼神吓到,嘴唇隐隐发白。
方志兴被押离了接待室,但他的气息还残留在空气里,刺激着她敏感绷紧的神经。
和方志兴身处同一片空间的这几十分钟里,她一直都处在心悸、气闷、惊恐的情绪中,哪怕有程玉轲在,也无法消除。
这就是童年创伤带给她的至深阴影,如恶魔随行。
程玉轲将她的反应全都看在眼里,不禁怀疑,她过分的泪失禁体质和极度缺乏自信、焦虑易内耗的性格,是不是与此有关。
他表情严肃,语气深沉:“看来你上次没有对我说实话,还隐瞒了好些事。”
任清筠羞愧地垂下了脸,嗫嚅道:“对不起,程司长,我确实……骗了您……”
“为什么要这么做?”
“不想让您看轻我……”
程玉轲颇有些无奈地说道:“在你眼里,我就这么肤浅吗?”
这不是指责,更像是一种不被信任的失望。
任清筠的眼泪再次不受控制地爬上了眼眶。
“那现在,你总可以告诉我实情了吧?”
他开门见山问道:“方志兴真的是你亲爸?”
果然明察秋毫。
任清筠迟疑半秒,木然地摇了摇头。
“我是重组家庭,在我五岁那年,我母亲带着我嫁给了方志兴,他不是我亲爸,我亲爸现在在哪,我自己也不知道,自从我母亲和我亲爸离婚后,我就再也没见过他了。”
程玉轲食指缓缓摩挲着拇指腹,又问道:“那方志兴对你和你母亲好吗?”
刚才那一幕,就是答案。
但他要她亲口说。
一颗豆大的泪啪嗒砸了下来,落在白皙的手背上。
她被勾起了悲惨的童年记忆,声若蚊蚋地答:“不好。”
听到她说出这两个字,程玉轲的心紧紧揪了一下,气息里也带出火来。
“怎么个不好法?”
“他打我骂我……喝了酒输了钱就拿我出气,还差点……”
最后半句话,她难以启齿,只把头埋得更低了。
但聪明如程玉轲,已然猜到了,五指不自觉用力攥紧,指骨发白,青筋迭起。
如果方志兴现在还在,大概会被他碎尸万段。
半晌后,他从座椅里站起身,抽了几张纸巾来到她面前。
任清筠亦随之起身。
她哭得梨花带雨,娇柔的面庞更显清丽,让他心疼。
突然有股冲动,他很想亲手为她抹去脸上的泪水。
但他还有理智,他还没忘现在在哪,也没有忘记自己的身份。
最后,只是把纸巾递过去,轻轻地说了声:“别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