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 (第1/2页)
入秋以后,北平尽显寂寥。
段公馆的海棠树树叶掉光了,光秃秃的枝子上,蹲着两只麻雀。
十一月初三的傍晚,一封电报送进了书房。
倭国福冈医院。蔡越,病危。
徐书把电报念完,书房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段绍廷站在窗前,背对着众人,没有说话,良久,他回过神道。
“他今年,才三十四吧。”
“回总理的话,”徐书低声道,“蔡松坡光绪八年生人,虚岁三十五。”
虽然两人政治立场不同,但是段绍廷其实很欣赏蔡松坡。
毕竟像他段某人这样一心为国、品行高洁、脱离了低级趣味的圣人实在是不多了,蔡松坡勉强算一个。
“段公,要不要以北洋的名义——”
“不,”段绍廷打断他,“以我段某人的名义。派曾裕去,带上北平最好的西医......”
徐书应下,转身要走。
“等等。”
段绍廷从抽屉里取出一只锦盒,里面是一支东北张作临去年送的老人参,他一直没舍得吃。
“一并带去。”
“是。”
……
福冈医院,病榻清冷。
蔡锷久病缠身,喉疾入骨,早已形销骨立。
听闻段家派人前来,他强撑残躯接见众人。
他气息微弱,字字恳切,留下了殷切嘱托。
“川省不可乱。”
“西南不可再战。”
“国家满目疮痍,万万不可再行内耗。”
仅此三句,再无半句私语、半分诉求。
一生戎马,半生护国,他临终牵挂的,依旧是满目山河。
他打护国仗,不是为了自己当官,不是为了割据一方,而是为了他心中的政治理想——共和安稳,山河无战,百姓安生。
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
民国五年十一月八日。
蔡松坡病逝于倭国福冈,年仅三十四岁。
消息传回国内,举国悲恸。
民间,百姓、学子、商贩、士兵,全都自发走上街头。
素白布条挂满长街,冷风卷着落叶,满城皆白。
乱世多枭雄,多投机者,多逐利之人,然而心怀家国、无私无畏之人,值得百姓为其垂泪,值得各党派放下下党争、放下派系、放下恩怨,真心实意为其送别。
各界在会馆设灵,公祭蔡越。
梁超亲自到场吊唁,泪洒当堂、一度哽咽到读不下祭文,最终只能由旁人代读。
革命党孙山亲笔题写传世挽联:“平生慷慨班都护,万里间关马伏波”。
北洋中央政府参众两院开会,更是决议全国下半旗哀悼;追赠蔡越为陆军上将,国库拨付治丧经费,通过《国葬法》,坚持国葬礼遇,表彰其“再造共和”大功。
赠挽联:
上联:起兵西南,再造共和,君为第一人。
下联:病殁东海,未竟遗志,我辈当继之。
……
灵堂外,晚风萧瑟。
往日里爱搞事、爱薅羊毛、一肚子坏水的段承望,今天格外安静。
不嘚瑟、不耍嘴皮子、不玩心机。
昔日全场最跳脱的显眼包,面对英雄落幕,他彻底收敛了所有锋芒。
段绍廷看着满堂素白,心底是实打实的惋惜,他确实是很欣赏蔡越为人,可惜了......
话又说回来,惋惜归惋惜,可作为一名的成熟政治家,怅然过后,他的理智已经飞速运转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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