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 (第2/2页)

他心想，蔡松坡这一去，西南护国军瞬间群龙无首。川、滇两地留下偌大的权力真空。
　　
　　往后，皖系完全可以抓住机会，一步步向西南渗透，把势力扎进川滇地界。
　　
　　敬重蔡锷的风骨是一回事，算计他留下的政治遗产，又是另一回事。
　　
　　公私两分，这便是乱世庙堂生存的法则。
　　
　　一阵沉默过后，段绍廷望着络绎不绝前来吊唁的人群，感慨道。
　　
　　“松坡一身为公，故能得举国百姓真心送行。若是将来有朝一日，换作是我，又会有多少人，是真心实意来送我段某人？”
　　
　　迎着爷爷期待的目光，段承望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在思索着要不要把那有些伤人的实话告诉爷爷，沉默片刻后，心里有了决定的段承望，讪讪的委婉回道：
　　
　　“爷爷，你的兵，护的是你的权位。”
　　
　　“蔡将军想护的是共和......你们有着本质的差别。”
　　
　　段绍廷：？？？
　　
　　几个意思？！
　　
　　意思是他蔡某人眼里有国家，我段某人眼里只有权位呗？
　　
　　什么话，这叫什么话？！
　　
　　段绍廷不开森......
　　
　　眼看着爷爷这就要破防了，聪明的段承望选择转移话题。
　　
　　他抬头，望着沉沉夜色，声音平静却无比坚定。
　　
　　“这个国家自己人打自己人，打了太多年了。”
　　
　　“等我长大，我要结束这个乱世。”
　　
　　段绍廷没有回答，但却拍了拍段承望的小脑壳。
　　
　　......
　　
　　哀恸未散，三天后，书房。
　　
　　徐书几乎是小跑着进来的，手里捏着一封电文，难得地失了从容。
　　
　　“段公！柏林密电——德意志政府正式批文，最后一批设备即日起运！”
　　
　　“四条产线的母机、镗床、光学仪器，还有图纸和随行的德意志技师，取道西伯利亚铁路，过沙俄，经满洲里入境——德方承诺，三个月内，全部抵津！”
　　
　　段绍廷第一反应不是狂喜，而是皱眉。
　　
　　“德俄在东线打了两年多了。沙俄人的铁路，肯运德意志的货？”
　　
　　“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徐书把电文放在桌上，“这一路上，从头到尾，都不会出现“德国货”三个字。”
　　
　　“合同，是斯德尔摩的洋行出面签的。货先运到瑞典，换船，换唛头，换提单——报关单上写的是瑞典的机械。“
　　
　　“过境费付的是金卢布现汇。俄国海关收了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在沙皇俄国，只要爆的金币到位，运个武器到远东而已，小意思！
　　
　　“好！”段绍廷一掌拍在桌上，“好！英吉利封了海路，德意志人走旱路也要把货送到——这才叫买卖！徐书，回电柏林，尾款的事，好商量！”
　　
　　不得不再次感慨，还是严谨的德意志人靠谱！
　　
　　要不怎么说他就爱跟德意志人做生意呢！
　　
　　这批货一到，皖系军工基地的最后一块拼图就完成了！
　　
　　徐书满心振奋，在场幕僚也皆是喜色。
　　
　　书房里一时喜气盈门。
　　
　　唯独段承望走到地图前，目光死死盯住庞大的沙俄版图，眉头紧紧皱起。
　　
　　别人只看见畅通无阻的运输线，他却看见了即将到来的惊天大乱。
　　
　　沙俄的风暴，已经在暗中酝酿，马上就要席卷整个北国。
　　
　　“这条西伯利亚铁路……怕是走不了几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