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赐尔先帝黄金甲,也送族人染血刀 (第2/2页)
抚宁县!
离山海关就三十里地,骑兵放开蹄子跑,半个时辰就能杀到。
李若琏没把人往京城诏狱关,明晃晃押到了眼皮子底下。
锦衣卫的绣春刀,已经横在亲爹脖子上了。
退路被剁干净了。
投李自成?
闯军许他封公,可前脚投过去,老爹和全家的首级后脚就得挂在营门口示众,被天下人啐骂。
投清军?
多尔衮给他开平西王,可真要开门放八旗入关,李若琏能把吴家骨肉片成肉泥。
崇祯没留半点退路!
坐在龙椅上的疯子皇帝,用最横蛮下作的招数,把他死死焊死在了山海关门槛上。
想活命,就去跟多尔衮刀刀见血;想保吴家香火,就拿关宁铁骑的骨头给大明堵抢眼!
“呃……啊!”
吴三桂喉咙里滚出野兽负创般的粗喘,浑身血气往头顶硬冲,眼角撕裂般疼。
“朱由检!!”
吴三桂仰头爆喝,嗓音直接震得窗纸上的碎冰乱颤。
锵!
佩刀出鞘,一刀将沉重帅案劈成两半,碎木墨汁乱溅,掀翻了桌角的宣德炉。
“朱由检!你这个刻薄寡恩的疯狗!暴君!”
吴三桂单手拄刀,眼珠子通红,刀尖指着京城方向破口大骂:“老子在辽东替朱家卖命二十年!填进去多少关宁好男儿?!”
“你连一两银子都不拔,你还要老子的命!”
“你断我退路!扣我全家老小!你这是要把我往死路上逼啊!!”
喉头一腥,一口淤血吐出!
到了这一步才看明白,在京城那个疯子眼里,他吴三桂就是条拴在关门口的恶狗,除了替大明咬死关外的野兽,哪也去不了。
退没路退,降没法降。
杨坤跪在香灰里抖得不成样子:“王爷……多尔衮的信使,还在偏厅等着讨回信啊……”
吴三桂闭了眼。
吴三桂再次睁眼,脸上的狂怒跟绝望全没了,探手抓出先帝御赐的黄金甲。
“传令下去!”
“把多尔衮的使者剁了,脑袋挂关门敌台上!”
“阖关戒严,点烽火,红衣大炮全推出来装药!”
吴三桂勒死缰绳,战马人立而起引颈长嘶,金甲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泛出慑人的煞气:“放鞑子过来!!”
……
咚!
高亢沉浑的战鼓在十二座敌台上齐齐捶响。
千斤闸轰然砸进土里,包铁大门咣当咬合,把整条辽西走廊封得严丝合缝。黑甲骑兵持枪张弓,滚沸的油料和火药焦味在雪风里荡开。
关外十里,土坡高处。
清军谋士范文程裹着白狐大氅迎风站着,面沉似水。举起西洋千里镜,拧着铜圈,视线穿过风雪直逼雄关关楼。
圆筒里头,城头上的青砖快速拉近。
突然间,范文程神情彻底凝住。
关城最高处的望楼前,稳稳立着一道扎眼的人影。
那绝不是关宁铁骑常穿的黑铁甲,更不是寻常明军步卒的褪色棉袄。
那是阴霾风雪中格外扎眼的灿灿黄金!五爪金龙盘绕,大红战袍翻卷,宛如庙堂供奉的杀伐凶神按刀俯瞰关外。
“那是……”
范文程身子狠震了一下,拳头捏得骨节凸起:“大明……先帝御赐的黄金甲?!”
放下千里镜,脸色难看到了极点,背上冷汗蹭蹭往外冒。
崇祯没死在京城,吴三桂更没有开门迎降的意思。
这决定天下归属的雄关顶上,竟然立起了一具御赐的金身杀神!
范文程扯过缰绳,调转马头死盯着关内方向,声音又急又沉:“快报摄政王!”
“崇祯把吴三桂给逼疯了……山海关,马上要见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