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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76章暗夜渡海

第0176章暗夜渡海 (第1/2页)

夜色如墨,海面如绸。
  
  渔船在黑暗中破浪前行,船桨划开水面,发出单调而规律的“哗啦”声。老渔民姓周,六十多岁,皮肤被海风和阳光雕刻成古铜色,皱纹深得像刀刻。他从头到尾没说几句话,只是沉默地摇着橹,目光偶尔扫过船篷里的两个人,又迅速移开,望向无边的黑暗。
  
  林默涵靠着船篷,手里握着那卷微缩胶卷。胶卷很小,不过小拇指粗细,用防水油纸仔细包裹着。但这小小的胶卷里,藏着可能改变战局的情报——“台风计划”的初步部署图,左营海军基地的人员名单,还有老赵用生命换来的、关于军情局在南部布防的几个关键据点。
  
  “周伯,”林默涵终于开口,声音压得很低,“这趟船,要多久到安平?”
  
  “看风。”老周头也不回,“顺风,天亮前能到。逆风,就难说了。”
  
  安平港在台南,是高雄以北最近的港口。从那里上岸,可以走陆路去台北,也可以转乘其他船只继续北上。这是撤离计划中的备用路线之一,原本不该轻易启用,但老赵被捕,高雄的网络暴露,他们已经没有选择。
  
  陈明月坐在林默涵对面,抱着膝盖,头靠在船篷的木架上。她的脸在黑暗中只有模糊的轮廓,但林默涵能感觉到她的呼吸很轻,很规律,像是睡着了,又像是在假寐。
  
  “明月。”他轻声唤道。
  
  “嗯?”她立刻应声,果然没睡。
  
  “伤口还疼吗?”
  
  陈明月抬手摸了摸脸颊,那道红痕在夜色中看不分明,但触碰时还是能感觉到微微的肿胀。“不疼了。海风吹着,凉凉的,反而舒服些。”
  
  沉默了一会儿,她又说:“你说,裁缝铺那个人,真的是同志吗?”
  
  这个问题林默涵也在想。那个突然出现的年轻人,穿着工装,眼神锐利,行事果断。他显然知道裁缝铺是交通站,也知道陈明月的身份,甚至知道撤离计划。但如果是自己人,为什么之前没听老赵提过?如果是敌人,为什么又放陈明月走,还给了安全的地址?
  
  “不知道。”林默涵实话实说,“但我们现在只能按他说的做。到了台北,先观察,再决定是否联系。”
  
  陈明月点点头,没再追问。两人之间又恢复了沉默,只有桨声、水声、风声,在夜色中交织。
  
  林默涵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休息。接下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他必须保存体力。但一闭眼,脑子里就浮现出各种画面:老赵在码头上被特务围捕的场景,贸易行里那四个生疏的眼线,陈明月脸颊上的红痕,还有……女儿晓棠那张缺了门牙的笑脸。
  
  “爸爸,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三年前离家时,女儿抱着他的腿,仰着小脸问。他蹲下身,摸摸她的头:“很快,等爸爸打完仗就回来。”
  
  “打仗要多久?”
  
  “不会很久。”他说,心里却知道,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可能比他想象的更漫长,更残酷。
  
  三年了。女儿该上学了吧?会写自己的名字了吗?还会记得爸爸的样子吗?
  
  “沈墨。”陈明月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嗯?”
  
  “你……想家吗?”
  
  这个问题很突然。三年来,他们从未谈论过彼此的私人生活,那是禁区,是可能动摇信念的软肋。但此刻,在黑暗的大海上,在未知的前路上,那些被刻意压抑的情绪,似乎找到了缝隙,悄悄钻了出来。
  
  林默涵沉默了很久。久到陈明月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他才缓缓开口:
  
  “想。”
  
  一个字,很轻,但在寂静的夜里,却重得像一块石头,砸在两人之间。
  
  陈明月也沉默了。过了一会儿,她说:“我也想。想我儿子,想上海弄堂里的桂花香,想……想我丈夫。”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提起亡夫。林默涵记得档案里的记载:陈明月的丈夫叫周文彬,中共地下党员,1950年在上海被捕,牺牲在龙华监狱。她带着三岁的儿子逃到香港,后来被组织安排到台湾,以“沈太太”的身份做掩护。来台前,她把儿子托付给老家的姐姐,说“等妈妈完成任务就回来接你”。
  
  “他……是个什么样的人?”林默涵问。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这太越界了。
  
  但陈明月没有介意。她轻轻笑了笑,那笑声里带着怀念,也带着苦涩:
  
  “他是个书呆子。戴副圆框眼镜,说话慢条斯理的,最喜欢泡在图书馆里。我当初嫁给他,我爹妈都不乐意,说一个穷教书的,能有什么出息。但他……他懂我。我想做什么,他从来不拦着,反而帮我想办法。后来他加入组织,我也跟着加入。他说,等革命胜利了,我们就回乡下,开个小学,他教国文,我教算术。”
  
  她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他被捕那天,是我去送的饭。他在监狱里瘦得脱了形,但眼睛还是亮的。他跟我说,‘明月,别怕。咱们做的事是对的,总有一天,所有人都会明白。’后来……后来他们就把他带走了,再也没回来。”
  
  船篷里安静得可怕。老周摇橹的声音似乎也放轻了,像是怕打扰这份沉重的回忆。
  
  “对不起,”林默涵说,“我不该问。”
  
  “没关系。”陈明月摇摇头,“说出来,反而舒服些。这三年来,我从来没跟人提过这些。有时候半夜醒来,觉得自己快撑不住了,就想想他说的话,想想儿子,然后就能继续撑下去。”
  
  她顿了顿,看向林默涵:“你呢?你妻子……是什么样的人?”
  
  林默涵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卷胶卷。油纸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她叫淑娴。人如其名,温柔贤淑。”他说,声音很平静,但喉结滚动了一下,“我们是指腹为婚,但她不是那种旧式女子。她读过书,会写诗,还偷偷学过护理。我参加革命,她没拦我,只说‘你去吧,家里有我’。我走的时候,女儿才三岁,抱着我的腿不让走。淑娴把她抱开,说‘爸爸去打坏人,很快就回来’。她眼睛红了,但没哭。”
  
  他停了停,像是需要积蓄力气才能继续说下去:“这三年,我每个月都给家里写信,用密语报平安。但收不到回信,不知道她们过得好不好,不知道女儿还记不记得我。有时候想,也许我不该……”
  
  “不该什么?”陈明月问。
  
  “不该让她们等。”林默涵闭上眼睛,“我走的时候,跟淑娴说,最多两年,我一定回来。现在三年了,还不知道要等多久。有时候想,也许我该让组织告诉她们,就说我死了,让她们别等了,重新开始。”
  
  “她们不会的。”陈明月轻声说,“就像我,明知道文彬不在了,可还是觉得他在某个地方等着我。有些等待,不是用时间衡量的,是用心。”
  
  林默涵睁开眼,看向她。黑暗中,她的眼睛亮得像星子。
  
  “你说得对。”他说,“所以我们要活下去,要完成任务,要回去。为了那些等我们的人,也为了……不辜负那些已经等不到的人。”
  
  陈明月点点头。两人相视一眼,虽然黑暗中看不清彼此的表情,但某种默契在无声中达成。那是战友之间的理解,是同样背负着沉重过去的人之间的共鸣。
  
  “啪嗒。”
  
  一滴雨落在船篷上。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很快,雨点密集起来,敲打着篷布,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下雨了。”老周终于说了上船后的第三句话,“坐稳,浪要大了。”
  
  话音未落,船身猛地一晃。陈明月没坐稳,向旁边倒去,林默涵下意识伸手扶住她。她的身体很轻,带着海风的凉意,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皂角香。
  
  “谢谢。”陈明月稳住身体,立刻从他怀里退开,动作有些仓促。
  
  “没事。”林默涵收回手,掌心还残留着她手臂的温度。他转过头,看向篷外。雨越下越大,海面上涌起白色的浪花,船在浪涛中起伏,像一片脆弱的叶子。
  
  “周伯,能行吗?”他提高声音问。
  
  “小风浪,死不了人。”老周的声音混在雨声里,听起来很模糊,“但得改道,不能去安平了。这场雨一下,海上肯定有巡查船。咱们往西,去外海躲躲。”
  
  “外海?”陈明月有些担心,“那离岸更远了。”
  
  “远才安全。”老周说,“那些狗腿子的船,不敢开太远。咱们在外海漂一夜,等天亮了,雨停了,再看情况靠岸。”
  
  林默涵略一思索,同意了。老周是经验丰富的老渔民,对这片海域了如指掌,听他的应该没错。
  
  渔船调转方向,朝着更深的黑暗驶去。雨势汹涌,海浪拍打着船身,发出沉闷的撞击声。船篷在风雨中摇晃,像随时会散架。陈明月紧紧抓住船篷的骨架,指节泛白。
  
  “怕吗?”林默涵问。
  
  “有点。”陈明月老实承认,“我……不太会水。”
  
  “我会。”林默涵说,“万一船翻了,抓住我,别松手。”
  
  这句话说得很自然,像在陈述一个事实。陈明月看了他一眼,黑暗中看不清表情,但能感觉到他话里的认真。
  
  “好。”她低声应道。
  
  雨下了整整一夜。渔船在风浪中颠簸,像一片无根的浮萍。林默涵和陈明月都没再说话,各自抱着膝盖,在摇晃中抵抗着晕眩和困意。老周一直坐在船尾,披着蓑衣,像个沉默的雕塑,只有摇橹的手臂在机械地运动。
  
  天快亮时,雨终于小了。海平面泛起鱼肚白,黑暗渐渐褪去,露出铅灰色的天空和墨蓝色的海面。风浪也平息了许多,船身不再剧烈摇晃。
  
  林默涵掀开篷布的一角,向外望去。四周是茫茫大海,看不见陆地,也看不见其他船只。他们真的漂到外海了。
  
  “周伯,我们现在在哪?”他问。
  
  老周停下摇橹,抹了把脸上的雨水,眯眼看了看天色:“大概在澎湖西边。离岸……四十海里吧。”
  
  四十海里,大约七十多公里。以这艘渔船的速度,顺利的话也要大半天才能靠岸。
  
  “有吃的吗?”陈明月问。她声音有些虚弱,脸色在晨光中显得格外苍白。
  
  老周从船底摸出一个小布包,扔过来:“昨天剩的饭团,将就吃点。”
  
  布包里是三个冷硬的饭团,用海苔裹着,已经有些发干。林默涵掰开一个,递给陈明月一半,自己也吃了一半。饭团没什么味道,但能填肚子。陈明月小口小口地吃着,吃得很慢,但都吃完了。
  
  “喝点水。”老周又递过来一个竹筒,里面是淡水。
  
  林默涵喝了口,递给陈明月。竹筒口不大,两人的手指不可避免地碰到了一起。陈明月的指尖冰凉,林默涵的手却很热。她飞快地接过竹筒,低头喝水,耳根有些发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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