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紊乱 (第1/2页)
白塔顶楼。
薰香缭绕的画室内。
小祠主端坐在画架前,手执画笔,仔细描绘着戴伟的肖像。
她的笔触轻盈而迅疾,手腕游走间,颜料仿佛被唤醒的生命,顺着笔锋的牵引,在画纸上鲜活流动。
在一旁的戴伟看来,对方的动作并非在涂抹,而是在「接引」。
自己滴落的每一滴鲜血,都顺着画笔,流淌到了画板上铺陈的白纸上。
色彩层层叠加。
画布上的平面逐渐膨胀,产生真实的体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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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那逐渐成型的面部轮廓,戴伟感到格外惊奇一画中人的皮肤下,似乎有温热的血液在流淌,与他自己的心跳遥相呼应。
随着鲜活灵动的描绘,时间缓缓流逝。
小祠主每一笔落下,画中人的存在感就增强一分,那种呼之欲出的真实感,几乎要胀破薄薄的画纸。
相对应的,颜料盒中的色彩在飞速消耗,戴伟感到一阵阵眩晕袭来。
但他咬紧牙关,继续让鲜血滴落。
虚弱感并非来自失血过多,割破手指头挤出几滴血而已,远远达不到那个标准。
根本原因还是诅咒,戴伟能感觉到,自己後脑勺上的那张脸,正在越长越大。
他甚至能够感觉到,那张脸成长时,肌肉细致的蠕动。
戴伟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但他咬紧牙关坚持一声不吭,以免打扰对方的进度。
也就在此时,小祠主运笔的动作骤然凝固。
「成功了?」他满心期待的问道。
,」
小祠主没有说话,而是屏住呼吸,俯身贴近画纸。
她换了一支最小的画笔,先用深褐与黑色精细地画出瞳孔的纹理;接着将群青调成明亮的蓝色,作为高光,点在瞳孔的边缘。
这就是最关键的,点睛之笔。
伴随着点睛完成,戴伟立刻感觉到了一股强烈的注视感!
感觉那画中人的目光「活」了。
它不再是颜料构成的图像,而是一扇门扉,门扉後面,是一个正在苏醒的意识体。
正透过画布凝视着他,凝视着这个世界。
「可以了。」
小祠主後退一步,有些疲倦的放下了画笔。
随着她的话语,那画中戴伟的眼珠,似乎极其轻微地转动了一下,真正地」
看」向了现实中脸色苍白的戴伟。
同时,画纸周围的空气开始微微扭曲,仿佛有某种力量正在汇聚————整张画纸不再平整,它波动着,膨胀着,俨然化作一道真实的门扉。
而画中的「戴伟」向前迈出一步,动作流畅得毫不滞涩,竟就这般推开通往现实的门,从容地走了出来。
两个戴伟静静对峙,仿佛时空摺叠,将同一灵魂投映进两具完全相同的躯壳中。
画中人静静凝视着他,面容分毫不差,唯独那双眼睛一比戴伟自己的更清亮、更温和,像滤尽杂质的湖水。
「我来帮忙。」画中人的声音平淡柔和。
现实中的戴伟像是终於卸下了千斤重担,长长吐出一口气,低声应道:「好。」
话音落下,画中人向前迈步,他的身形逐渐淡去,开始变得虚幻。
就在两道身影彻底重叠的刹那,戴伟浑身一颤一他清晰地感觉到,後脑勺「"
那片持续异动的不安,突然静止了。
那张脸并未完全消失,却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停止了生长。
戴伟心念微动,反手探向後脑,轻轻扯落了那层覆着的麻布。
「没事了。」那张脸语气平静。
「你不能彻底消掉它吗?」戴伟仍怀着一丝希望。
「想啥呢?」那张脸啧了一声:「长得太大,已经成永久居民了。不过嘛我可以给它挪个窝,比如,你胸前这块风水宝地?」
「也好。」戴伟肩头一松,像是卸下了什麽重负。
长在後脑终究太过惹眼,一不小心就会被视作异类。
若在胸前,至少还有衣服可作遮掩。
等到那张脸转移到胸前,戴伟立刻望向小祠主,感激的连连拱手下拜:「感激不尽!」
「没事就好。」
她擡手轻轻揉了揉略显疲惫的眼角,纤长的睫毛如蝶翼般颤了颤:「我们回去吧。」
说罢她翩然转身,挪步向画室出口走去,如墨青丝随着动作在肩头微旋荡开,又轻轻落回纤细的背脊。
当二人回到白塔一楼时。
众人不免惊讶的纷纷出声,戴伟先前的状态大家都清楚,没想到小祠主居然真有办法救回来。
果然有些本事。
正因如此,众人不免将希望,寄托在了小祠主的身上。
刀锋当即出声:「小娘娘!现在我们都听您的,您说让我们向东,我们绝不向西!只求指明
一处活路。」
诺言、金刚、苗苗纷纷跟着表态。
小祠主回到先前那张竹椅旁,侧身坐下;她没有完全倚进椅中,而是轻轻抱着椅背,将下颌搭在微凉的竹条上:「我不知道。」
「那就是没活路喽?」诺言惨然一笑。
「有活路。」
掩月道人的声音忽然从角落传来,低沉却清晰。
众人闻声望去,只见这位监院不知何时已转醒,正以手撑地,缓缓直起身来。
她面色仍有些苍白,眼神却已恢复了往日的冷硬。
「祠中怪异横行,不过是趁真神暂离,法座空悬。」掩月道人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每一张脸:「只要请清漪娘娘回归,坐镇法坛,便能调用无量净水,镇压邪祟。」
「可是一」
诺言话音刚起,便被窗外一声炸雷般的巨响硬生生掐断!
整座白塔随之猛震,众人只觉耳膜刺痛,连牙关都跟着发麻。
此刻的窗外,只剩一片宛如深渊般的黑暗,根本辨不清是什麽在撞击。
喀嚓—喀嚓——!
窗框带着玻璃疯狂战栗,随即整座塔身都开始高频摇晃,仿佛被什麽无形巨物攥在掌心反覆摇撼。
烛火被扯成无数乱影,在墙上泼溅出扭曲的黯光。
也就在此时,一道道空灵而哀戚的歌声,似有若无地从四面八方渗了进来,缠绕在每个人的耳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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