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家族议会 (第1/2页)
三日之期,转瞬即至。
这三日,金陵城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沈明轩案余波未平,叶家内部的剧烈震荡,以及那位“失踪”归来后便掀起狂风骤雨的叶家三少爷,已成为各方势力暗中关注的焦点。
漱玉斋后院密室,叶深静坐调息,周身气机圆融,与外界隐隐呼应。这三日,他并未闲着。一方面,通过韩三、小丁和初步整合的、由陆大山负责的情报网,密切关注叶文柏一系的动向,以及“眼睛”组织可能的反应。另一方面,他梳理、吸收了更多紫金山传承中的知识,尤其是在药道和基础阵法符箓方面,结合现有的药材,又成功炼制了几炉效果更好的“清心丸”和“生肌散”,并尝试绘制了几张“静心符”、“警示符”,以备不时之需。清源真气在潭水和自身苦修下,愈发精纯凝实,已触摸到筑基中期的门槛,对体内真气的掌控和神魂的感知,也越发精妙入微。
“少爷,时辰差不多了。”韩三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叶深缓缓睁开眼睛,眸中神光内敛,清澈深邃。“人都到齐了?”
“各房主事、族老,除了叶文柏一系的几个铁杆托病未至,其余都已到了祠堂。老太爷那边,大夫说情况暂时稳定,但仍无法起身。叶文柏、王氏带着叶烁也到了,脸色很难看。另外,苏家苏明远老爷,还有府衙的秦师爷,也派人送了拜帖,说是稍后会以‘见证’之名到场。”韩三沉声禀报。
“哦?”叶深眉梢微挑。苏明远和顾府尹派人前来“见证”,这在他的预料之中,却也超出一些人的预料。苏家是姻亲兼潜在盟友,顾府尹则是官府代表。他们的出现,无疑会极大地影响族议的天平。叶文柏想以“家事”为名,关起门来扯皮耍赖的打算,恐怕要落空了。
“叶烁的手臂?”
“回少爷,叶烁并未自断一臂,也没有去祠堂前跪拜。大房那边请了好几个大夫,据说在配制什么续骨灵药,还从城外请了位‘高手’护院,戒备森严。”韩三语气带着不屑。
叶深点点头,并不意外。叶文柏若真按他说的做,那才奇怪。他不过是想逼对方先动手,或者,给他一个更充分的动手理由。
“走吧,去祠堂。该让这场闹剧,尘埃落定了。”叶深起身,整理了一下月白色的长衫。今日他未着华服,只一袭素袍,却更显气质出尘,卓尔不群。
叶家祠堂,位于老宅东侧,庄严肃穆。此刻,祠堂前的广场上,已聚满了人。叶家各房有头有脸的人物,族中长辈,以及一些在族中有些分量的管事、掌柜,足有五六十人。众人三五成群,低声议论,气氛凝重而微妙。叶文柏脸色阴沉,站在祠堂台阶下,身旁是同样面色不善的王氏,以及被两名健仆搀扶着的、脸色苍白、眼神躲闪的叶烁。几位与叶文柏交好、或利益相关的族老,如叶宏远等人,也聚在他身边,低声说着什么,脸色都不太好看。而以二伯叶文松为首的另一部分族人,则站在稍远处,神色复杂,有担忧,有观望,也有一丝隐隐的期待。
当叶深带着韩三,缓步踏入祠堂广场时,所有的议论声戛然而止。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好奇、审视、畏惧、厌恶、期盼……种种情绪,不一而足。
叶深目不斜视,步履从容,径直走向祠堂前的台阶。所过之处,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通道。韩三紧随其后,目光如鹰,扫视四周,警惕着任何可能的异动。
“叶深!你这逆子!还敢来祠堂?!”王氏一见叶深,立刻尖声叫骂起来,状若疯狂,“你打伤我叶家护院,威胁长辈,逼害兄长,简直无法无天!今日在祖宗面前,定要你给个交代!”
叶文柏也上前一步,沉声道:“叶深,你前日擅闯内宅,殴打族人,胁迫长辈,已是犯下大不敬之罪!今日召集族议,你可知罪?”
他试图先发制人,给叶深定罪。
叶深在台阶前站定,目光平静地扫过叶文柏和王氏,最后落在叶烁那条被白布吊着、隐隐有药味传出的手臂上,淡淡开口:“交代?知罪?大伯,大伯母,看来三日之期,你们是忘了,还是觉得,我叶深说的话,可以当作耳旁风?”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股冰冷的压力。
“你……你休要猖狂!”叶文柏色厉内荏,“叶烁是你兄长,纵有不是,也轮不到你动用私刑!你目无尊长,残害同族,按家法,当杖责一百,废去武功,逐出叶家!族老们,你们说是不是?”
他看向身旁的几位族老。叶宏远等人犹豫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开口:
“深哥儿,叶烁虽有错,但终究是你兄长,你下手未免太狠……”
“是啊,一家人,何必闹到如此地步……”
“年轻人,行事不可太过冲动……”
叶深忽然笑了,笑容很淡,却带着刺骨的寒意,让几位族老的声音不由自主地低了下去。
“一家人?残害同族?”叶深目光转向叶烁,“叶烁,去年腊月,你指使恶奴,将我推入冰湖,可还记得?若非韩三哥及时相救,我早已是湖底枯骨。今年三月,你在我饭食中下毒,若非我发现及时,也已毒发身亡。五月,你纵火焚烧我母亲灵堂侧室,意图毁去母亲灵位……这些,可都是‘一家人’该做的事?”
叶烁脸色惨白,不敢与叶深对视,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话。
“至于目无尊长,”叶深看向叶文柏,“大伯,你以代家主之名,侵吞我母亲遗产业,伪造账目,暗中转移,甚至勾结沈明轩,试图将母亲田庄地契抵押给‘汇通钱庄’,换取沈明轩对你走私私盐生意的庇护,这难道就是‘尊长’该做的事?需不需要我将你与沈明轩来往的信件,以及‘汇通钱庄’的抵押文书副本,当众念一念?”
“你……你胡说!血口喷人!”叶文柏脸色大变,又惊又怒。叶深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连他和沈明轩的私密交易都知道?!
“是不是胡说,证据在此。”叶深一摆手,韩三立刻从怀中取出一叠信件、账本和文书,当众展开。其中几封书信,赫然是叶文柏与沈明轩的密信,谈论走私盐利分成;账本上则是母亲名下产业的虚假账目和资金流向;还有一份盖有“汇通钱庄”红印的抵押文书副本,抵押人正是沈明轩的那位远方表亲,抵押物正是叶深母亲陪嫁田庄的地契!
这几样东西一亮出来,全场哗然!尤其是那抵押文书和与沈明轩的密信,简直是铁证如山!沈明轩如今是臭名昭著的阶下囚,勾结沈明轩,侵吞弟媳遗产,这罪名足以让叶文柏身败名裂,甚至吃上官司!
“这……这是伪造的!是你伪造的!”叶文柏气急败坏,指着叶深怒吼。
“伪造?”叶深冷笑,“大伯若不信,可当场对质笔迹,或去府衙请顾大人查验真伪。正好,顾大人和苏州苏伯父派来的见证人,也该到了。”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通报声:“应天府秦师爷到!苏州苏明远老爷到!”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袭青衫的秦师爷面带微笑,缓步而入,身后跟着两名衙役。另一侧,一位身着锦袍、气度儒雅、面容与苏清雪有几分相似的中年男子,也带着两名随从走了进来,正是苏州家主苏明远。
“秦师爷,苏伯父。”叶深拱手行礼。
“叶公子。”秦师爷笑着还礼,目光扫过叶文柏手中的“证据”,眼中闪过一丝了然,转向众人,朗声道:“顾大人听闻叶家今日召开族议,涉及家产纠纷,恐生事端,特命秦某前来做个见证。若有作奸犯科、违背国法之事,应天府绝不姑息。”这话,既是表明态度,也是警告。
苏明远也朝叶深点点头,目光温和中带着审视,对众人道:“叶、苏两家世代交好,又有婚约在身。听闻叶家内部有些纷争,苏某不才,也来叨扰,做个见证,望能秉公而断,莫伤了和气。”他的话绵里藏针,既点明了苏家的立场(与叶深有婚约),也暗示了希望叶家公正处理。
秦师爷和苏明远的出现,如同两记重锤,狠狠砸在叶文柏心头。他最后的侥幸也破灭了。有官府和苏家在场“见证”,叶深拿出的证据,几乎坐实了他的罪名!勾结沈明轩(朝廷钦犯)、侵吞弟媳遗产,任何一条,都足以让他身败名裂,甚至被族规严惩,送官查办!
“你……你们……”叶文柏脸色灰败,指着叶深,又看看秦师爷和苏明远,气得浑身发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王氏更是吓得面无血色,瘫软在地。叶烁也抖如筛糠,几乎要晕过去。
“叶文柏!”一位素来与叶文柏不睦、且为人刚正的族老叶宏毅(叶老太爷的族弟)厉声喝道,“证据确凿,你还有何话说?!勾结奸商沈明轩,侵吞三房遗孤产业,你眼里还有没有家法族规?!还有没有叶家列祖列宗?!”
“我……我……”叶文柏语塞,额头冷汗涔涔。
叶深不再看他,转向众人,声音朗朗,回荡在祠堂前:“诸位叔伯,族老,今日召集大家,非为私怨,实为叶家百年基业,为列祖列宗在天之灵!”
他环视四周,目光清澈而坚定:“叶家以商立家,以信为本,方能传承百年。然近年来,家宅不宁,纲纪废弛。有人为一己私利,损公肥私,勾结外人,败坏家风!有人尸位素餐,阻塞贤路,致使叶家生意每况愈下,在金陵声望一落千丈!更有人,为谋权位,不惜戕害同族,罔顾人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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