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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深宅计定连环策

第4章:深宅计定连环策 (第2/2页)

“讲。”帘幕后传来小黄门的声音。
  
  “臣近日听闻,洛阳城外流尸频现,三月之内已逾二十具。”卢植声音洪亮,回荡在大殿中,“死者多为青壮,身有旧伤,疑似军中出身。而京兆尹衙门处置草率,不验尸、不录案、不追查,发现即埋,如同处理瘟畜!”
  
  哗——
  
  朝堂上起了一阵骚动。
  
  几个御史交头接耳,京兆尹杨彪脸色发白,宦官队列里,张让眯起了眼睛。
  
  “卢尚书,”杨彪忍不住出列,“此言是否太过?流民死亡,本属寻常,衙门依例……”
  
  “依什么例?”卢植转头看他,“依的是‘不上报、不追查、不留下任何记录’的例吗?杨大人,你可敢将这三个月的流尸案卷宗,当堂拿出来?”
  
  杨彪语塞。
  
  他哪有什么卷宗?上面早吩咐了,这事不能留记录。
  
  张让忽然开口,声音阴柔:“卢尚书,流民之事,自有京兆尹处置。你身为尚书,管的是朝政大事,何必纠缠这些细枝末节?”
  
  “细枝末节?”卢植冷笑,“张常侍,如果死者只是普通流民,确是细枝末节。但如果死者颈后有刺青,是六年前某位大将军的旧部——这还是细枝末节吗?”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窦武案虽然过去六年,但在场的老臣谁不知道?那是党锢之祸的***,是清流与宦官血战的开始!
  
  张让脸色一变:“卢植!你休要胡言!窦武案早已了结,陛下早有定论!”
  
  “了结?”卢植直视帘幕,“如果了结,为何他的旧部会在六年后被系统清除?为何每具尸体都被搜走贴身信物?张常侍,你敢说,此事与宫中无关?”
  
  “你——”张让气得发抖。
  
  “够了!”
  
  帘幕后传来拍案声,是小黄门在模仿天子的威严。
  
  “此事……交由京兆尹详查,三日内上奏。”小黄门顿了顿,“退朝!”
  
  百官山呼万岁,陆续退出。
  
  卢植走在最后,几个清流大臣围上来,低声询问。他摆摆手,什么也没说,但眼中寒光凛冽。
  
  他知道,自己今天这番话,已经捅了马蜂窝。
  
  但有些事,必须有人捅。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同一时间,袁府书房。
  
  许攸将崔琰的信递给袁绍。
  
  袁绍看完,眉头紧锁:“将作监的弩矢流落黑市……崔家这位女公子,是在提醒我们什么?”
  
  “明公,”许攸低声道,“我查了一下,将作监上月确实报损了一批军弩,说是训练损耗。但数目……对不上,少了十把。”
  
  “十把……”袁绍敲着桌子,“够装备一支刺杀小队了。”
  
  “还有,今早朝会上,卢植当堂质问流尸案,直指窦武旧部被清除。”许攸凑近些,“明公,这两件事连起来看……”
  
  袁绍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秋色正浓,但他的心却沉甸甸的。
  
  “有人在清除窦武余党,搜集当年的信物。”他缓缓道,“用的是宫里的武器,有宫里的背景。他们的目标……恐怕不只是几个老兵。”
  
  “明公的意思是?”
  
  “腊月祭天大典。”袁绍转身,眼中精光闪烁,“陛下病重,皇子年幼。谁能在祭天大典前掌握足够的筹码,谁就能……影响未来。”
  
  许攸倒吸一口凉气:“那我们要不要……”
  
  “要,当然要。”袁绍冷笑,“但不必我们亲自下场。你去联络卢植,把我们知道的关于军弩的消息,透露给他。让清流去打头阵。”
  
  “那崔家那边?”
  
  “崔琰……”袁绍沉吟,“这女子不简单。先维持好关系,看看她还能拿出什么。至于那个游侠李衍……”
  
  他顿了顿:“也留意着。能在鬼市那种地方活下来,还能查到这些,不是普通人。”
  
  许攸躬身:“是。”
  
  六、暗棋在行动
  
  九月廿七,午时。
  
  崔峻带着一队衙役,冲进了城北永平里的刘记棺材铺。
  
  铺主是个干瘦老头,正眯着眼在门口晒太阳,见官差来,吓得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官、官爷,这是……”
  
  “搜!”崔峻一挥手。
  
  衙役们如狼似虎地冲进去。铺子里摆着十几口棺材,阴森森的。崔峻按着纸条上的指示,径直走到第三口柏木棺材前。
  
  “打开。”
  
  棺材盖被撬开,里面空空如也。但崔峻敲了敲底板——声音空洞。
  
  他拔出腰刀,插入缝隙,用力一撬!
  
  底板应声而开,露出下面的夹层。
  
  金光灿灿!
  
  珍珠、玉佩、金锭、银器……堆了满满一层,在昏暗的棺材铺里,耀眼得让人睁不开眼。
  
  “赃物在此!”崔峻大喝,“拿下!”
  
  铺主瘫软在地。
  
  半个时辰后,崔峻押着人犯和赃物,浩浩荡荡回到京兆尹衙门。
  
  杨彪正在后堂喝茶,听师爷急报,连忙出来。看到那堆赃物,眼睛都直了。
  
  “这、这是……”
  
  “禀大人,”崔峻单膝跪地,“卑职今日巡街,偶然听见两个乞丐议论,说三年前富通商行的案子,赃物可能藏在棺材铺。卑职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去查,没想到……”
  
  他说得诚恳,表情惊喜中带着不敢置信,完全像个撞大运的愣头青。
  
  杨彪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抚掌大笑:“好!好!崔峻,你立大功了!”
  
  他当然知道这事没那么“偶然”。但重要吗?不重要。重要的是,破获了悬案,追回了赃物,这就是政绩!在他被卢植当朝质问、焦头烂额的时候,这简直是雪中送炭!
  
  “传令,”杨彪对师爷道,“崔峻破案有功,赏钱五十贯,记大功一次。另外……”他看了眼崔峻,“贼曹掾王大人病重,多次请辞。从今日起,贼曹事务,暂由崔峻代理。”
  
  崔峻心中狂跳,但面上依旧沉稳:“谢大人提拔!卑职必竭尽全力!”
  
  “好好干。”杨彪拍拍他的肩,意味深长,“年轻人,有前途。”
  
  当天下午,崔峻代理贼曹掾的消息,就传遍了衙门。
  
  有人羡慕,有人嫉妒,但没人敢说什么——人家确实立了大功,而且姓崔,清河崔氏的崔。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傍晚,崔宅书房。
  
  崔福喜气洋洋地汇报:“小姐,事成了!崔峻少爷已代理贼曹掾,杨彪还私下说,等王大人正式致仕的奏章一批,就让峻少爷转正。”
  
  崔琰正在练字,闻言笔锋未停。
  
  “宫里那边呢?”
  
  “消息散出去了,效果很好。”崔福低声道,“我听说,今天下午张让把杨彪叫进宫,骂了足足半个时辰,说他不中用,连流言都压不住。”
  
  “杨彪什么反应?”
  
  “还能什么反应?唯唯诺诺,保证一定加强治安,尽快破几个案子平息民怨。”崔福笑道,“他越急,峻少爷的位置就越稳。”
  
  崔琰写完最后一个字,放下笔。
  
  纸上是一句诗:风起于青萍之末。
  
  “福伯,”她看着那行字,“你觉得,这风能刮多大?”
  
  崔福收敛笑容,认真想了想:“小姐,老奴说句实话:这风已经不小了。卢植当朝质问,袁绍暗中关注,宦官紧张,京兆尹惶恐……但最终能刮倒什么,还得看后面怎么吹。”
  
  “是啊。”崔琰轻声道,“我们只是点了第一把火。后面的风,得靠别人来吹。”
  
  她走到窗边,夜幕降临,洛阳城华灯初上。
  
  这座城看起来依旧繁华,但她知道,平静的水面下,暗流已经开始涌动。
  
  而她,已经站在了漩涡的边缘。
  
  七、李衍的平行调查(侧写)
  
  同一时间,城南流民营。
  
  李衍蹲在一个窝棚前,手里拿着半块胡饼,递给棚里的三个孩子。
  
  孩子们怯生生地看着他,不敢接。
  
  “吃吧,我刚买的,还热乎。”李衍咧嘴笑,“放心,不要钱,也不要你们帮我偷东西——虽然你们偷东西的本事确实不错。”
  
  最大的那个男孩,约莫十来岁,犹豫着接过饼,掰成三份分给弟弟妹妹。然后抬头看李衍:“你……你真不是官差?”
  
  “你看我像吗?”李衍摊手,“官差有穿这么破的吗?”
  
  “像。”男孩认真道,“你走路的样子,看人的眼神,都像。但官差不会给我们吃的。”
  
  李衍被逗笑了:“聪明。我以前……算是半个官差吧,现在不是了。来,问你个事:你们营地里,最近有没有人失踪?”
  
  男孩眼神一黯:“有。上个月,东头的张大叔不见了。他是河北来的,腿有点瘸,但人很好,经常给我们讲故事。”
  
  “张大叔……”李衍记下,“他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比如玉佩啊,旧牌子啊?”
  
  男孩想了想:“有!他有个铜牌,总是挂在脖子上,说是他爹留给他的。上面刻着……刻着一只鸟,还有字,但我认不全。”
  
  “是不是‘武’字?”
  
  “对对!就是武!”男孩睁大眼睛,“你怎么知道?”
  
  李衍心里一沉。
  
  窦武旧部,确认了。
  
  他又问了几个人,得到的信息拼凑起来:三个月内,这个流民营失踪了六个人,都是青壮年男性,都有军中背景,都有类似的信物。
  
  而他们失踪的时间,很有规律:每隔十二三天一个,像是在按名单清理。
  
  “好家伙……”李衍站起身,拍拍屁股上的土,“这是要把韭菜一茬茬割干净啊。”
  
  他正准备离开,一个疯疯癫癫的老头突然冲过来,抓住他的胳膊!
  
  “腊月雪!宫门血!玉符碎!天下裂!”老头嘶声喊着,眼睛瞪得老大,口水流了一胡子。
  
  李衍一愣:“老人家,你说什么?”
  
  “腊月雪!宫门血!”老头重复着,从怀里掏出一块焦黑的木牌,塞进李衍手里,“给你!给你!要来了!都要来了!”
  
  说完,他松开手,仰天大笑三声,直挺挺向后倒去。
  
  “砰”一声,尘土飞扬。
  
  李衍连忙蹲下探他鼻息——已经没气了。
  
  周围流民围过来,议论纷纷。
  
  “这老疯子,整天胡说八道,今天总算疯了……”
  
  “唉,也是个可怜人,听说儿子死在战场上了。”
  
  “他手里那块牌子,捡垃圾捡的吧?”
  
  李衍低头看手里的木牌。
  
  木牌被火烧过,边缘焦黑,但还能看出原本的形状——长方形,上半截刻着模糊的图案,像是……一座宫殿的轮廓?
  
  他翻过来,背面有两个字,被烧得只剩半边。
  
  “西……园……”
  
  西园?
  
  李衍心头一震。
  
  西园军,宦官蹇硕统领的新军,皇帝的亲军。
  
  这块牌子,是西园军的令牌?
  
  一个流民老头,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他站起身,看着地上老头的尸体,又看看手中焦黑的木牌,再想想孙掌柜说的“腊月祭天”,忽然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来。
  
  这不是简单的仇杀,不是普通的夺宝。
  
  这是一张大网,网住了洛阳城,网住了朝堂,网住了天下。
  
  而他,已经一脚踩进了网里。
  
  八、网已撒下,待风云起
  
  九月廿八,夜。
  
  崔琰在书房收到了崔福送来的最新消息。
  
  “小姐,宫里传来密信:陛下病情加重,太医署已秘密准备后事。张让、赵忠等十常侍,近日频繁出入永乐宫——那是董太后的居所。”
  
  董太后,灵帝生母,偏爱皇子刘协。
  
  而何皇后,偏爱皇子刘辩。
  
  崔琰放下信纸,走到地图前。地图上标注着洛阳各方势力的分布:宦官、外戚、士族、军队……
  
  她的手指从皇城移到西园,再移到京兆尹衙门,最后停在流民营的位置。
  
  “腊月祭天……”她喃喃自语。
  
  如果陛下在祭天大典前驾崩,如果两位皇子背后的势力已经剑拔弩张,如果窦武旧部的玉符名册成为关键的筹码……
  
  那么,这个腊月,洛阳将血流成河。
  
  “福伯,”她转身,“告诉崔峻,上任后第一件事,不是查流尸案,而是整理所有积案卷宗——特别是那些悬而未决、涉及朝中人物的案子。我们要知道,这京兆尹衙门里,到底埋着多少秘密。”
  
  “是。”
  
  “还有,”崔琰顿了顿,“留意那个李衍。如果他再来衙门查案……行个方便。”
  
  崔福一愣:“小姐要帮他?”
  
  “不是帮,是观察。”崔琰望向窗外深沉的夜色,“这个人身上,或许还有我们不知道的秘密。而现在的洛阳,多一个变数,就多一分……趣味。”
  
  她嘴角勾起,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
  
  窗外,秋风呼啸,卷起漫天落叶。
  
  洛阳城的秋夜,从未如此寒冷。
  
  而在城南济世堂的后院厢房里,李衍正就着油灯,仔细擦拭那块焦黑的木牌。
  
  擦去表面的灰烬,木牌露出原本的颜色——暗红色,像是浸过血。
  
  正面刻的果然是宫殿,反面“西园”二字清晰可见。而在最下方,还有一行小字,之前被焦痕掩盖:
  
  “甲字叁队,第七号。”
  
  甲字叁队,西园军的精锐。
  
  第七号,是编号,还是……顺序?
  
  李衍想起流民营那老头临死前的话:腊月雪,宫门血;玉符碎,天下裂。
  
  他忽然明白,自己捡到的,可能不是一块普通的令牌。
  
  而是一张催命符。
  
  或者,是一把钥匙。
  
  能打开潘多拉魔盒的钥匙。
  
  油灯噼啪一声,爆出个灯花。
  
  李衍吹熄灯,躺到床上,却睁着眼睛,毫无睡意。
  
  窗外传来打更声:亥时三刻,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声音在空寂的夜里回荡,渐行渐远。
  
  洛阳城睡着了。
  
  但有些人,注定今夜无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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