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月夜焚营 (第1/2页)
夜晚,戌时三刻。
雍丘城头火把通明,士卒轮番值守,不敢有丝毫松懈。白日血战的痕迹尚未清理干净,城墙砖缝里仍渗着暗红。
刺史府中,韩潜与祖约相对而坐。
“夜袭太过冒险。”祖约手指敲着案几,“桃豹新败,今夜必严防死守。你带兵去,无异于自投罗网。”
韩潜神色平静:“正因新败,他才料不到我军敢连夜出击。白日渡河之败,敌军士气已挫,营中伤兵满营,正是最脆弱时。”
“可你只有三千人。”祖约皱眉,“桃豹在北岸至少还有五千可战之兵,加上伤卒,总数仍近万。”
“夜袭不求全歼,只求焚其粮草、乱其军心。”韩潜起身走到地图前,“斥候探明,桃豹粮草囤于大营西侧,距汴水仅二里。我可率千人轻骑,沿汴水下游绕行二十里,从北面突袭。另外两千人,在你雍丘城下佯动,吸引敌军注意。”
祖约盯着地图看了许久,终于长叹:“你若执意要去,我与你同往。”
“不可。”韩潜摇头,“雍丘需要你坐镇。若我失利,你还能守城。”
这话说得很直白,甚至有些不吉利。但两人都明白,这就是现实。
“何时出发?”祖约问。
“子时。”韩潜看向窗外月色,“月过中天,正是人最困乏时。”
偏院里,祖昭蜷在老仆怀中,却怎么也睡不着。
白日那些声音—惨叫声、撞击声、箭矢破空声还在他耳边回响。闭上眼,就看见暗红色的雪地,看见那些不动的人。
“公子睡不着?”老仆轻拍他的背。
祖昭小声问:“韩叔……是不是又要去打仗?”
老仆顿了顿:“韩将军有韩将军的事。公子别多想。”
“我听见陈叔和亲卫说话了。”祖昭声音更小,“他们说,韩叔今夜要去北岸……很危险。”
老仆一时语塞。军中确实没有不透风的墙,尤其是这种大事。
“公子。”老仆最终道,“这世道,有些险不得不冒。韩将军是为了雍丘,为了北伐军,也为了……公子你能平安长大。”
祖昭似懂非懂,他想起父亲,想起那个存在于记忆和故事里的身影。父亲当年,是不是也常常这样冒险?
他从怀里掏出两只小木马,并排放在枕边。
一只给韩叔,一只自己留着。
好像这样,就能分走一半危险。
子时将至。
韩潜的三千兵马已在城南集结完毕。千名轻骑每人只带三日干粮、弓弩、短刃,马衔枚,蹄裹布。另外两千人则全副武装,在城下待命。
“记住。”韩潜对副将交代,“你率这两千人,丑时开始在城下擂鼓呐喊,做出渡河夜袭的假象。但切记,不得真的渡河,虚张声势即可。”
“末将领命!”
韩潜又看向那一千轻骑。这些都是百里挑一的精锐,大多经历过坞坡之败,眼中都憋着一股复仇的火。
“今夜,为坞坡死难的弟兄,讨些利息。”韩潜翻身上马,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出发。”
队伍如幽灵般没入夜色,沿汴水东岸向南疾行。他们要绕一个大圈,从下游隐蔽处踏冰过河,再从北面突袭敌营。
月冷如霜,照在冰封的汴水上,泛着幽幽寒光。
桃豹大营,确实加强了戒备。
白日败退后,桃豹怒斩了三名临阵退缩的校尉,又加派了三队巡哨。营寨外围增设了鹿角、拒马,箭楼上弓箭手彻夜值守。
但他确实没料到,晋军敢在获胜当夜就长途奔袭。
丑时初,雍丘城下忽然鼓声震天,火把如龙。守军见状急报,桃豹匆匆登上箭楼,只见南岸人影绰绰,似有大军集结渡河。
“想趁夜反攻?”桃豹冷笑,“传令,前营戒备,弓弩准备!待敌军半渡而击!”
他的注意力完全被南岸吸引。毕竟按常理,夜袭也该从最近的渡口强攻,谁会舍近求远绕行数十里?
就这个判断失误,给了韩潜机会。
寅时二刻,后赵大营北侧二里。
韩潜的一千轻骑已悄然过河,在树林中隐蔽。斥候摸清了粮仓位置—就在大营西侧,有重兵把守,但北侧因靠近汴水,防守相对薄弱。
“将军,巡哨每半柱香一队,共三队轮替。”斥候低声禀报。
韩潜计算着时间。南岸的佯攻应该已经吸引了桃豹主力,此时正是机会。
“分三队。”他下令,“一队二百人,突袭北营门,制造混乱。二队三百人,直扑粮仓,以火油箭焚之。三队五百人,随我接应。”
“若遇敌军主力……”
“不恋战,焚粮即走。”韩潜斩钉截铁,“记住,我们的目的是烧粮,不是杀人。”
命令传下,将士们检查弓弩,涂抹火油。空气中有紧张,也有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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