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活人祭品 (第1/2页)
接下来的七天,陈九一边守夜,一边用阴阳瞳锁定西北方向。
那里阴气最浓,血腥味混着怨念像腐烂的甜腥,顺着风往鼻子里钻。他每天借口采买朝西北走,终于在蛛网般的贫民巷深处,找到了那座外墙高耸的宅院。
表面看只是座大宅,但阴阳瞳视野里——宅院上空黑红色煞气凝而不散,墙基地面阴气如活物蠕动,时有痛苦面孔在黑气中一闪而逝。野猫野狗绕道,活人经过都下意识加快脚步。
墙角不起眼处,刻着饕餮纹简化图案——和赵无咎那枚阴兵符碎片一模一样。
养鬼坊。
陈九记住了。
第七天夜里,他向孙瘸子告假。
“我要离开几天。”
孙瘸子正在灯下补旧衣,抬头看他几息,没问去哪只点头:“行。腰牌带着,子时前后少在外晃荡。”
陈九回屋收拾。只带贴身的食鉴残页、守夜人令牌和几枚铜钱。换上最破旧的衣服,用泥土草汁在脸上手上抹出污渍皲裂,头发揉成鸟巢。最后忍着不适从义庄角落刮下陈年苔藓污垢搓碎抹在腋下颈间——模仿流民身上那股洗不掉的馊腐味。
水缸倒影里,他几乎认不出自己。
第八日清晨天未亮,他离开义庄。
没有直接去养鬼坊,而是去了京城西南“流民聚散地”——城墙根下巨大的窝棚区,聚集各地逃难而来无钱无势无法入城的可怜人。混乱肮脏绝望,罪恶在阴影里滋生。
陈九混入其中,找个避风角落蜷缩,眼神空洞望着地面,偶尔虚弱咳嗽。他看起来和成千上万等待施粥或等着被黑心作坊低价买走的流民没两样。
他在等。
等赵家的人来“采购”祭品。
打探到的零碎消息:每月特定时日需要“消耗品”。来源五花八门——欠印子钱还不起的赌徒、得罪权贵被暗中处置的百姓、外地拐骗来的男女、无人问津死了也没人在意的流民。
每月十五前后,是“需求”最旺盛的时候。
他在窝棚区等了一天一夜。牙婆来挑健壮妇人去“大户人家帮佣”,工头来招苦力去“城外挖河”,他都低头没被选上——那些人要还能榨出油水的劳力,不是他这样病恹恹半死不活的“废料”。
直到第九日下午太阳西斜,他要等的人来了。
两辆没有标识的灰篷马车停在窝棚区边缘。车上跳下四个穿粗布短打但眼神凶悍腰背挺直的汉子。他们不吆喝,沉默扫视窝棚区麻木面孔。其中一人拎着布袋,偶尔掏出几个硬邦邦的杂面饼扔向某些格外虚弱或眼神涣散的人。
“吃吧,吃完跟咱们走,有个管饭的地方。”声音粗嘎没情绪。
几个饿极的流民扑上去争抢地上的饼子囫囵吞下。然后在汉子无声注视下,茫然顺从走向马车。
陈九知道,就是此刻。
他挣扎从角落爬起来,踉踉跄跄朝马车走去,一边伸手用嘶哑声音含混哀求:“给……给口吃的……我跟你们走……”
一个汉子看他一眼眉头微皱嫌他太瘦弱。但另一人低声道:“凑个数吧,那边催得急。”
汉子从袋里摸出半块更黑的饼子随手丢在陈九脚前。陈九扑倒在地抓起饼子就往嘴里塞,嚼也不嚼拼命咽下,然后顺从跟着其他几个被选中的人爬上第二辆马车。
马车内部狭窄昏暗,弥漫汗臭霉味和淡淡血腥气。算上陈九车里一共塞了八个人挤得几乎无法转身。其他七人都是真正的流民:骨瘦如柴的老者、神情呆滞的妇人、还有个看起来不过十三四岁满脸污垢的少年。所有人都沉默,眼神里只有麻木绝望或因得到食物而产生的一丝空洞欢喜。
马车动了,颠簸驶离窝棚区。
陈九缩在角落闭上眼睛,只留右眼一丝缝隙感知外界。马车在城里七拐八绕有意避开主要街道,最后驶入一片越来越僻静的区域。阴气逐渐浓郁,血腥味越来越清晰。
养鬼坊到了。
马车没走正门,绕到宅院后方更隐蔽的侧门。门打开,马车驶入狭窄院子后停下。
“都下来!”车外汉子低喝。
陈九跟着其他人下车。院子很小四面是高墙,只有一扇厚重铁门通向内部。墙头插着尖锐铁蒺藜。空气中混合了血腥、焚香和某种腐烂甜腻的气味更加浓烈,令人作呕。
一个穿深蓝色布袍、管家模样、面白无须的中年人背手站在院子里,目光冰冷扫过新来的八人。视线在陈九身上多停留一瞬但很快移开,似乎没看出异常。
“带进去,老规矩。”管家对那几个汉子吩咐,“查查身上,别带进不该带的东西。”
汉子们上前粗暴搜查每个人。陈九身上除了几枚铜钱别无长物。食鉴残页和守夜人令牌被他用油布和树胶粘在腋下极隐蔽处,粗糙搜查并未发现。
搜查完毕铁门打开,一行人被驱赶进去。
门后是向下的石阶通道,阴冷潮湿,墙壁上每隔一段嵌着一盏油灯,灯焰是诡异的暗绿色,勉强照亮脚下。通道很长盘旋向下,空气中那股甜腻腐臭味几乎凝成实质,粘在皮肤上钻进鼻腔。
走下至少三四十级台阶,眼前豁然开朗——巨大的地下空间。
这里被粗糙分隔成几个区域。他们所在是最大的一片,像个简陋牢笼用粗木栅栏围着,里面或坐或卧着二三十号人,有男有女年龄各异,但共同点是眼神黯淡面有菜色,身上或多或少带着伤或病容。角落里堆着破烂草席和散发馊味的薄毯,还有个散发恶臭的粪桶。
这就是祭品营。
陈九被推进栅栏内,铁链锁哐当一声落下。
他找个靠墙角落坐下,不动声色观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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