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血衣鬼鬼王 (第1/2页)
铁链声撕破了子夜的死寂。
“哐当——!”
栅栏门被猛地拽开。四个黑影切进昏光里——黑劲装,青铜鬼面,两副铁链,一卷名册。
点名开始。
“王二狗。”
铁链套颈,咔嚓一锁。瘦小男人眼球凸出,喉咙里发出“嗬嗬”漏气声。
“李寡妇。”
女人瘫软如泥,被拽着头发拖行,指甲在石地上刮出十道白痕,刺耳。
没有哭喊。昨天哭喊的人,尸体还在角落发臭。
只有压抑的抽泣,和牙齿打颤的咯咯轻响,在潮湿空气里瘆人。
陈九缩在最暗的角落,右手死死按在怀里。
那枚地契木牌烫得他掌心发疼。
——老道士昨夜的话在脑子里炸响:“明日丑时三刻……尸车运‘废料’出西门。”
丑时三刻。
他必须活到那个时候。
“陈阿九。”
来了。
陈九身体一绷。这是他混进来时胡诌的假名。
冰冷的铁链套上脖颈,粗糙铁环摩擦皮肤,刺疼。他被粗暴拽起,踉跄着撞进队伍。铁链连着前后的人,像拴着一串待宰的牲口。
守卫的目光落在角落的老疯子身上。
“这老东西?”
“带上凑数。”点名的头目声音冷硬,“血食不嫌多。”
老道士被拖起来时还在手舞足蹈,试图去抓守卫的脸。一记闷棍砸在肩头,他“呃”地一声蜷缩下去。但乱发后的眼睛,在昏光里极快地瞥了陈九一眼。
那眼神,冷静得可怕。
不对劲。
陈九心头一跳。但现在没时间细想。
十六个人,锁成串,被驱赶着走向地下深处。
越往里走,空气越粘稠。
血腥味混着腐朽的甜腻,像腐烂的肉块泡在蜜糖里,往鼻孔里钻。有人开始干呕,有人腿软瘫倒,被铁链拖行,石地上擦出刺啦声和血痕。
前方,一道刻满扭曲符文的厚重铁门,无声滑开。
陈九的呼吸停了半拍。
地下祭坛。
山腹被掏空成巨大的穹顶石窟,幽绿火把在壁上跳动,映得那些凿刻的鬼神浮雕张牙舞爪,仿佛下一秒就要扑下来咬人。
中央是石砌祭坛——螺旋凹陷的巨碗形状,碗底是个黑洞洞的垂直深井。
凹槽里积着层层叠叠的黑红色血垢,像干涸的泥沼。浓得化不开的腥气就是从那里蒸腾出来的。
四十九面黑色幡旗插在坛边,无风自动,猎猎作响,幡上银线绣的符文像活的蜈蚣在爬。
祭坛正北有座高台。
香案,三牲头颅,诡异果实,三柱粗如儿臂的黑香烟气笔直上升,却在穹顶诡异地散开,化作灰雾弥漫。
高台上站着几个人。
最中间那个,玄色锦袍,暗红大氅,面容温文俊雅。
赵无咎。
陈九的视线撞上那张脸的瞬间,食孽胃猛地痉挛,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掏了一把。恨意混着冰冷的杀意炸开,他几乎要冲出去——
不能动。
他咬紧后槽牙,舌尖抵出一丝血腥味,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赵无咎身后,左右各站两人。左边两个灰袍斗笠的枯瘦老者,骨杖低垂;右边是白面无须的管家,和一个依偎在赵无咎身侧的红衣妖冶女子,正把玩着一串人指骨念珠。
陈九的目光扫过祭坛东南角。
那里堆着几团黑布盖着的东西,轮廓……像是尸体?
“带上来。”
赵无咎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在空旷祭坛里清晰回荡,敲在每个人心头。
守卫驱赶祭品走上祭坛,在螺旋凹槽边缘站定。铁链解开,但每人身后都抵上了一柄利刃。
陈九的位置靠近边缘。他垂下眼,右眼的阴阳瞳悄无声息运转。
视野骤变。
整个祭坛被一个庞大、复杂的血色阵法笼罩。暗红色的能量脉络像血管一样从中央竖井延伸出来,连接四十九面黑幡,又隐隐与高台上的赵无咎、灰袍老者、红衣女子相连。
而竖井深处——
陈九的瞳孔骤缩。
一团庞大无匹、暗红近黑的怨气聚合体,如同心脏般缓缓搏动。每一次搏动,都引动阵法共鸣,散发出的饥渴、暴虐、疯狂的情绪波动,几乎要掀翻他的理智。
食孽胃在剧烈悸动,不是渴望,是排斥和警告。
这东西的“孽”,太深太重,碰了会死。
“吉时将至。”红衣女子娇声笑道,甜腻得让人头皮发麻,“大人,可以开始了。”
赵无咎上前,从香案取下一柄青铜古剑。剑身绿锈斑驳,剑脊饕餮纹中有暗光流动。
他左手捏诀,右手持剑遥指竖井,开始诵念。
那声音——
古老、晦涩、音节扭曲,每一个音阶都像钝刀刮着颅骨。祭品中有人直接翻白眼晕倒,有人耳朵渗出血丝。
黑幡剧烈摇动,幡上银符逐一亮起,游走如蛇。
竖井中的怨气聚合体搏动加速。暗红光芒从井口透出,将祭坛映成一片血海。凹槽里的血垢开始软化、蠕动,冒出咕嘟气泡。
陈九咬破舌尖,剧痛刺激清醒,同时运转残页上那粗浅的“守心”法门,勉强抵御邪音侵蚀。
“以血为引,以魂为祭……”赵无咎的声音带上狂热,“恭请圣尊,享此血食,赐我神威!”
青铜古剑刺入玉碗,蘸满暗红液体,剑尖向天一指——
“轰——!!!”
竖井炸开咆哮!不是声音,是直接冲击灵魂的怒吼,痛苦、愤怒、疯狂拧成一股,砸进每个人脑子!
一道巨大的、由浓稠怨气构成的身影,缓缓从井中拔出。
血衣鬼王。
两丈高的畸形肉躯,表面是不断鼓泡的黑色血痂,碎裂的骨甲从皮下刺出。没有脸——只有一张嘴,从额头裂到脖颈,里外三层獠牙滴着黑红粘液。
血雾缠身,像件裹尸布拼成的破袍。
它现身的刹那:
“咔嚓……”石壁凝结霜花,却是血色的。
温度暴跌。陈九呼出的气变成红雾,皮肤像被冰针刺扎。威压如山砸下,他膝盖一软,差点跪倒,耳畔响起万千冤魂尖啸。
身后的守卫哐当丢了刀,瘫坐在地,裤裆湿透。
“圣尊。”赵无咎躬身,姿态优雅,声音里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血食已备,请享用。”
血衣鬼王那双燃烧的血眸扫过祭品。
巨爪探出——由怨气凝聚,布满尖刺——抓向最近的一个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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