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她又来了 (第1/2页)
一个粗使婆子看到她,夸张地捂着鼻子后退一步,语气满是幸灾乐祸。
“没用的东西!跟着张管事出门都能摔成这副鬼样子!”李嬷嬷闻声出来,看到苏渺的惨状,非但没有一丝同情,三角眼里反而射出恶毒的光,声音尖利刺耳,“滚!别在这儿碍眼!弄脏了主子的饭食,把你剁了喂狗都不够赔!滚去柴房!今晚也别想吃饭!饿死你个小贱蹄子!”
柴房。
又是柴房。
苏渺没有任何辩驳,只是拖着剧痛的腿,沉默地、一瘸一拐地穿过厨房,走向后院角落那个比厨房更阴冷、更肮脏、堆满杂物和灰尘的柴房。
沉重的木门在她身后“哐当”一声被关上,落锁的声音清晰传来。
黑暗。
浓稠的、带着腐朽木头和灰尘气味的黑暗,瞬间吞噬了她。
柴房里堆满了劈好和未劈的柴禾,散发着陈年的木头气息。
角落里堆着一些废弃的农具和破麻袋。
空气冰冷刺骨,比厨房角落更甚。
苏渺摸索着,靠着一堆相对干燥的柴禾垛坐了下来。
身体的疼痛和寒冷让她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饥饿感再次疯狂地涌上来,胃里像是有火在烧。
她靠在冰冷的柴禾上,闭上了眼睛。
不是休息,而是在这绝对的黑暗和寂静中,如同最精密的机械,开始复盘今天获得的所有信息碎片:
府外衰败。
西市萧条,远非“锦绣速达”鼎盛时的景象。
商业凋敝,民生困苦。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翠微现状。
彻底疯癫,流落街头,遭人欺凌。
她怀里的破布包……是关键!
那里面裹着的硬物是什么?
昨夜她为何能精准地找到厨房角落里的自己?
仅仅是巧合?
张管事与李嬷嬷。
贪婪,刻薄,视人命如草芥。
他们是这座府邸底层生态的缩影。
李嬷嬷刻意刁难,张管事克扣成性,这两人之间……或许有隙可乘?
府内格局。
她记住了骡车出入的角门位置、路线,记住了张管事行走的路线和停留的地方,记住了厨房通往杂役院、柴房、泔水存放点的路径。
那三分碎银。
依旧冰冷地藏在袖中。
它需要一个最关键的支点。
支点……
一个念头,伴随着柴房外呼啸的风声,在她冰冷的心底逐渐清晰、成形。
泔水!
那个收泔水的佝偻老头!
他是唯一一个每日固定出入府邸、且路线相对固定(通往城郊处理泔水的地方)、身份卑微几乎无人注意的“节点”!
如果能接触到那个老头……
如果能通过他传递信息……
哪怕只是传递出府外,给那个流落街头的翠微……
这个念头极其冒险,如同在万丈悬崖上走钢丝。
一旦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但这是目前唯一能撬动的缝隙!
如何接触?
李嬷嬷严防死守。
柴房落锁。
她连厨房都回不去。
苏渺缓缓睁开眼,在浓稠的黑暗中,她的目光仿佛能穿透木门,落在外面呼啸的风雪上。
她需要等待。
等待一个混乱的时机。
或者……创造一个混乱。
就在这时,柴房厚重的木门外,传来一阵极其轻微、如同猫抓挠般的声响。
“嚓……嚓……嚓……”
声音很轻,很慢,带着一种非人的僵硬感。
苏渺的身体瞬间绷紧!
呼吸屏住。
是翠微!
她又来了!
苏渺的心跳骤然加速。
她强忍着剧痛,扶着冰冷的柴禾垛,艰难地挪到门边,将耳朵贴在冰冷粗糙的木板上。
门外,那“嚓嚓”的抓挠声停顿了一下。
随即,一个极其嘶哑、干涩、仿佛锈蚀的铁片摩擦般的声音,断断续续、不成调地哼了起来:
“金翎……折……铁蛋……裂……”
“平安……旗……裹……小满……雪……”
“火……熄……了……路……断……了……”
“娘……娘……别……丢……下……”
声音破碎,音调怪异,如同鬼魅的呓语,在呼啸的风雪中飘忽不定,充满了令人毛骨悚然的绝望和疯狂。
金翎折(金翎阁?谢珩?)!
铁蛋裂(铁蛋的死!)!
平安旗裹小满雪(她最终被平安旗覆棺!)!
火熄了,路断了(她托付的规则和道路彻底断绝!)!
娘……娘……别丢下(翠微在呼唤她?还是……在呼唤自己早逝的母亲?)!
这破碎的童谣,每一个词都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苏渺的灵魂上!
这不是疯子的胡言乱语!这是用血泪和绝望凝成的、关于“锦绣速达”和她苏渺最终结局的……泣血悲歌!
门外,翠微嘶哑破碎的哼唱还在继续,如同寒夜中孤魂野鬼的哀泣,充满了无尽的悲凉。
“开……门……”
突然,那嘶哑的声音拔高了一点,带着一种孩童般的执拗和疯狂,开始用力拍打木门,发出“砰砰”的闷响。
“开……门……娘……娘……冷……小满……冷……”
“小满……冷……”
苏渺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不是因为寒冷和疼痛,而是因为灵魂深处那被彻底撕裂的剧痛和滔天的恨意!
翠微认出她了!
或者说,在翠微那破碎混乱的意识里,“小满”这个名字,和她记忆深处那个永远消逝的“娘娘”(小姐?),在极致的寒冷和绝望中,重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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