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需要传递信息的媒介 (第2/2页)
动作快如鬼魅!
随即,她整个人如同虚脱般,顺着水缸壁软软地滑倒在地,蜷缩在阴影里,发出极其微弱而痛苦的声响。
值夜婆子的灯光扫了过来,照亮了蜷缩在水缸旁、浑身湿冷(沾了水)、脸色惨白、仿佛刚从昏迷中醒来的苏渺。
“又是你这晦气东西!”
值夜婆子看清是她,松了口气,随即嫌恶地皱眉。
“大半夜不挺尸,跑这儿来干什么?!想偷水喝?也不看看你那副鬼样子!赶紧滚回你的草窝去!再敢乱动,老娘打断你的腿!”
她骂了几句,见苏渺只是痛苦地蜷缩着声响,没有其他动作,也懒得再管,嘟囔着“晦气”,提着灯又缩回灶膛口打盹去了。
危机解除。
苏渺瘫在冰冷潮湿的地面上,急促地喘息着,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
高烧、剧痛、极度的紧张和体力透支,让她眼前彻底被浓重的黑雾笼罩。
但她成功了!
信息已经留下!
用只有翠微才可能解读的暗记,刻在了冰冷的水中!
启动资金(三分碎银)已经沉入水缸底部的青苔之下!
那是收泔水老头每日取水冲洗泔水桶的必经之处!
以那老头的麻木和卑微,发现碎银的瞬间,贪婪会压倒一切!
他会成为第一个,也是目前唯一一个能传递“包裹”的人!
目标指向翠微怀中的破布包!
那是揭开“锦绣速达”覆灭真相、找到残存火种的关键钥匙!
她挣扎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拖着剧痛的身体,一点一点地爬回灶下那个相对温暖的草窝。
身体接触到稻草的瞬间,如同被抽干了所有骨头,彻底瘫软下来。
意识在极度的疲惫和痛苦中迅速沉沦。
黑暗中,她仿佛又看到了翠微蜷缩在垃圾堆旁的身影,看到了她怀中紧抱的破布包。
看到了收泔水老头佝偻麻木的背影。
看到了水缸底部青苔下,那点微弱的银光。
看到了……一条由血污、碎银、疯影和冰冷井水铺就的、通向未知与复仇的……寒霜之路!
灵魂深处那冰冷的烙印之火,在黑暗中幽幽燃烧,照亮前路,也灼烧着她残破的躯壳。
她蜷缩着,在昏沉与剧痛的交织中,沉入了短暂的、不安的黑暗。
等待着……黎明的到来,和那收泔水老头佝偻身影的出现。
灶膛余烬的微温,如同吝啬的施舍,勉强包裹着草窝里蜷缩的身影。
苏渺(小满)的意识在滚烫的熔岩与刺骨的冰河间沉浮。
高烧像无形的烙铁熨烫着每一寸神经,后腰和小腿的剧痛则如同锯齿,反复拉扯着脆弱的清醒。
每一次急促的呼吸都带着喉头灼烧的铁锈味,眼前是不断旋转、扭曲的黑暗光斑。
她紧闭着眼,并非沉睡,而是将全部残存的意志,如同最坚韧的丝线,死死系在厨房后门那个巨大的储水陶缸上。
系在那冰冷刺骨的水中,她用溃烂手指刻下的、转瞬即逝的暗记。
系在那水缸底部滑腻青苔下,死死压着的、冰冷的三分碎银!
时间,在病痛的煎熬中,被拉长得如同一个世纪。
厨房里死寂一片。
值夜婆子鼾声渐沉,灶膛里最后一点微弱的“噼啪”声也彻底消失。
只有窗外呼啸的风雪,如同不甘的魂灵,拍打着紧闭的门窗。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寂静与黑暗里,一阵极其轻微、带着湿滑黏腻感的“咕嘟”声,极其突兀地,在苏渺滚烫的意识深处响起!
不是现实的声音。
是烙印的共振!
她猛地“睁”开眼——在意识深处!
灵魂深处那冰冷的烙印之火,仿佛被投入了一块寒冰,骤然爆发出幽蓝的冷焰!
“咕嘟……咕嘟……”
声音清晰得如同在耳边!
冰冷,粘稠,带着水缸特有的潮湿水汽和青苔的腐败气息!
是收泔水的老头!
是他在取水!
他触动了水缸!
他……发现了!
苏渺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连高烧带来的颤抖都仿佛被冻结!
她屏住呼吸,所有的感官提升到极致,仿佛能穿透厚重的墙壁和黑暗,死死“盯”着后门水缸的方向!
厨房后院,天色依旧是沉沉的墨蓝,风雪稍歇,但寒意更甚。
收泔水的王老栓佝偻着背,如同一个被岁月压垮的问号。
他推着那辆散发着浓烈酸腐气味的独轮车,熟门熟路地停在靠近后巷小门的泔水存放点。
车上两个巨大的、污秽不堪的木桶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息。
他像往常一样,麻木地掀开其中一个泔水桶的盖子,刺鼻的恶臭扑面而来,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浑浊的泔水表面漂浮着菜叶、油脂和不明残渣。
他需要用水冲洗一下桶壁,再装入新的泔水,免得路上泼洒。
他习惯性地走向厨房后门旁那个巨大的储水陶缸。
缸口盖着一块破旧的木板。
他掀开木板,一股潮湿冰冷的水汽混合着淡淡的青苔味涌出。
他拿起挂在缸沿的一个破旧葫芦瓢,探入冰冷刺骨的井水中。
“哗啦……”
冰水舀起,倒入泔水桶中,冲淡了一些污浊,却冲不散那深入骨髓的酸腐。
王老栓重复着动作,枯槁的手指冻得通红麻木。
就在他第三次将葫芦瓢探入水缸深处,习惯性地沿着缸壁刮水时,瓢底突然触碰到缸底边缘滑腻的青苔层下,一个极其坚硬、带着棱角的异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