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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朝堂惊变

第七章:朝堂惊变 (第2/2页)

萧慕云心中一凛。五年前南京府库亏空案,牵涉数十名官员,最后不了了之。若账册重现,恐怕又要掀起血雨腥风。
  
  “怎么,不愿?”耶律留宁眯起眼。
  
  “臣需要时间。崇文馆藏书数万卷,不知具体名目,如同大海捞针。”
  
  “我给你三天。”耶律留宁从怀中取出一张纸,“这是当年经手人的名单,其中有人记下了账册编号。你按图索骥,应该不难。”
  
  萧慕云接过纸,上面写着十几个编号,都是崇文馆的藏书编号。她快速扫过,记在心里,然后当着耶律留宁的面,将纸烧成灰烬。
  
  “将军放心,臣会办好。”
  
  “最好如此。”耶律留宁走到门边,又回头,“对了,沈清梧今日已回太医局。完颜乌古乃的伤也快好了——他们能不能平安,就看你的表现了。”
  
  门关上,脚步声远去。
  
  萧慕云站在原地,看着地上那摊纸灰。她知道,耶律留宁这是在逼她纳投名状——一旦毁了账册,她就彻底上了贼船,再无回头路。
  
  但那些账册,真的能毁吗?
  
  她走到书架前,按照记忆中的编号,很快找到了那几卷账册。厚厚三大册,记录着五年前南京府库每一笔收支,其中用红笔圈出的部分,正是亏空所在。
  
  萧慕云翻开第一页,上面有韩德让的批注:“此案疑点重重,当彻查。”
  
  她犹豫了。
  
  如果毁掉账册,那些贪墨的官员便可逍遥法外,韩德让的清查将前功尽弃。如果不毁,沈清梧和乌古乃性命难保。
  
  窗外传来鸽哨声。萧慕云走到窗边,看见一群信鸽飞过皇城上空,翅膀在阳光下泛着银光。她忽然想起许多年前,母亲说过的话:“人这一生,总要面对选择。选对了,未必是福;选错了,未必是祸。但无论如何,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良心……
  
  她回到案前,摊开纸笔。她没有毁掉账册,而是开始抄录——将关键部分一字不差地抄下来,整整抄了一个下午。然后将抄本藏入暗格,原件放回书架。
  
  做完这一切,她取出耶律留宁给的名单,在烛火上点燃。火苗窜起,映着她平静的脸。
  
  她决定赌一把——赌耶律留宁不会真的去查账册是否被毁,赌他更在意的是她“听话”的态度。而抄本,将是她最后的底牌。
  
  黄昏时分,沈清梧来了。女医官提着食盒,脸色依旧苍白,但眼中有了神采。
  
  “姐姐,我今日见了完颜将军。”她低声说,“他让我带话给你:女真部收到赏赐,劾里钵誓言效忠。但边境情势依旧紧张,耶律弘古在增兵。”
  
  萧慕云点头:“陛下已知晓。开边市就是为了缓和矛盾,但看来有人不愿见太平。”
  
  “姐姐,”沈清梧忽然抓住她的手,“你要小心。太医局里有人在打听你,问你是否常为陛下诊脉,是否见过什么特殊文书。”
  
  “谁?”
  
  “尚药局的一个老内侍,姓张,是耶律留宁的人。”沈清梧声音发颤,“他们在怀疑你。”
  
  怀疑是必然的。萧慕云拍拍她的手:“放心,我自有分寸。倒是你,近日少来崇文馆,免得牵连。”
  
  “我不怕。”沈清梧眼神坚定,“若非姐姐相救,我早已死在端阳宴上。这条命,本就是捡来的。”
  
  两人相视无言。窗外暮色四合,宫灯次第亮起。上京城的夜,又要来了。
  
  送走沈清梧,萧慕云锁好馆门,点亮所有烛火。她坐在案前,开始写今日的密报——不是给耶律留宁的,也不是给皇帝的,而是给她自己的。
  
  这是她三十年养成的习惯:将所见所闻所思,忠实记录。也许有一天,这些文字会成为历史的见证,或者,陪她一起埋入黄土。
  
  笔尖沙沙,写到子时。她放下笔,吹灭蜡烛,却没有睡意。
  
  推开窗,夜风涌入,带着初秋的凉意。天上星河璀璨,地上宫灯如昼。这座皇城依旧辉煌,但萧慕云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变了。
  
  太后不在了,平衡打破了。圣宗在努力建立新的平衡,但南北院的裂痕已深,女真的隐患未除,而她自己,也深陷旋涡。
  
  她取出圣宗给的玄铁腰牌,摩挲着上面的纹路。忽然,她在腰牌边缘摸到一行极小的刻字,对着月光细看,是八个契丹小字:
  
  “如朕亲临,先斩后奏。”
  
  萧慕云的手一颤。这不是普通的腰牌,这是皇帝赋予生杀大权的信物。圣宗给她这个,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信任她,也意味着,他准备让她去做最危险的事。
  
  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三更天了。
  
  萧慕云将腰牌贴身藏好,关窗,躺下。黑暗中,她睁着眼,等待天明。
  
  而此刻的御书房内,圣宗也未眠。他面前摊开的是北疆舆图,手指点在混同江与按出虎水交汇处。
  
  那里是完颜部的祖地,也是辽国东北边境最不稳定的地带。耶律斜轸想用武力镇压,韩德让想用怀柔安抚,而圣宗在寻找第三条路。
  
  他想起母亲的话:“治大国如烹小鲜,火候要准,调料要匀。太急则焦,太缓则生。”
  
  现在火已烧起,他必须掌握火候。
  
  “陛下,”内侍在门外低声道,“韩相求见。”
  
  “宣。”
  
  韩德让入内,一身常服,神色凝重:“陛下,刚收到急报——耶律弘古擅自出兵,袭击了女真温都部的一个寨子,杀百余人,掳牛羊数千。”
  
  圣宗猛地抬头:“何时的事?”
  
  “三日前。消息被压到现在才报上来。”
  
  “混账!”圣宗一掌拍在案上,“朕刚开边市,他就出兵挑衅,这是要逼反女真!”
  
  “耶律弘古是耶律斜轸的堂弟,此举恐怕……”韩德让没有说下去。
  
  圣宗明白:这是北院在试探他的底线,也是在破坏他的怀柔政策。如果他严惩耶律弘古,北院会说皇帝偏袒女真;如果不惩,边市新政形同虚设,女真必反。
  
  两难。
  
  “韩相有何高见?”圣宗问。
  
  韩德让沉默片刻:“臣以为,当速召完颜乌古乃入宫,陈明利害,许以厚赏,让其安抚部众。同时,下旨申饬耶律弘古,罚俸降职,但……不夺兵权。”
  
  这是妥协,也是现实。圣宗知道,现在动不了耶律弘古,只能先稳住女真。
  
  “就依韩相所言。”他顿了顿,“另外,派人去查,耶律弘古出兵,是自作主张,还是有人指使。”
  
  “陛下怀疑……”
  
  “朕怀疑很多事。”圣宗望向窗外,“但需要证据。”
  
  韩德让躬身退出。圣宗独自坐在御书房内,烛火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巨大而孤独。
  
  他忽然想起萧慕云信中的最后一句话:“陛下,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是该断的时候了。
  
  他提笔写下密旨,盖上私印,唤来最信任的内侍:“连夜送出,交给北院详稳司的耶律敌烈。记住,亲手交给他,不得经第二人之手。”
  
  内侍领命而去。圣宗走到窗前,看着夜空中的北斗七星。契丹人相信,北斗指引方向,也主宰命运。
  
  他不知道自己的选择是否正确,但他知道,不能再等了。
  
  秋风起,宫灯摇曳。上京城的这个夜晚,无数人无眠。
  
  而在奉国将军府内,完颜乌古乃正磨着一把刀。刀是辽国赏赐的制式弯刀,但他按照女真的习惯重新开了刃。
  
  月光从窗棂漏入,照在刀身上,寒光凛冽。
  
  他听见了风声,知道边境出事了。也知道,圣宗的赏赐和耶律弘古的屠刀同时落下时,他必须做出选择。
  
  是继续做辽国的奉国将军,还是做女真的乌古乃?
  
  刀锋映出他的眼睛,那里面有一种草原狼般的决绝。
  
  他知道答案。
  
  【历史信息注脚】
  
  辽圣宗亲政风格:历史上圣宗亲政后,延续萧太后的汉化政策,但手段更灵活。他善于平衡南北院,一方面重用韩德让等汉官,另一方面也保留契丹贵族的权力,形成“二元共治”局面。
  
  辽代边市政策:圣宗朝确实开设与女真等部族的边市,用盐铁换取皮毛、人参等。这一政策缓和了矛盾,但也使得女真逐渐获取战略物资,为后来崛起埋下伏笔。
  
  五年前南京府库亏空案:统和二十三年(1005年)确有南京(今北京)府库亏空案,牵连甚广。韩德让主持清查,但受到契丹贵族阻挠,最终部分涉案官员被轻判。
  
  耶律弘古袭击女真事件:历史上圣宗朝前期,辽与女真时有冲突。本章事件为文学虚构,但反映了边将擅启边衅、中央难以控制的实际情况。
  
  辽代皇帝信物制度:“如朕亲临”腰牌确实存在,通常授予钦差大臣或执行特殊任务的官员,持牌者可调动地方军队、先斩后奏。此制度强化了中央集权。
  
  完颜乌古乃的历史选择:历史上乌古乃在位期间,一面接受辽国册封,一面统一女真诸部。他善于在辽国体制内为女真谋取利益,被后世视为金朝奠基者。
  
  圣宗与韩德让的关系:太后崩后,圣宗仍重用韩德让,但更注重培养自己的班底。韩德让于统和二十九年病逝后,圣宗完全掌握了朝政。
  
  辽代秋捺钵:圣宗朝秋捺钵多在庆州伏虎林(今内蒙古巴林右旗),以射鹿为主,同时也是处理边境事务的重要时机。本章提及“秋捺钵后”人事调整,符合辽朝政治节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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