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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雪城囚徒 第005章 雪城清洗·证据露牙

第一卷:雪城囚徒 第005章 雪城清洗·证据露牙 (第2/2页)

“去雪巴列空。”贡布下令,“有胆子,就去。别在这儿跟我掉书袋。”
  
  雪巴列空的门槛,寒意更甚。粗大的石柱将堂上堂下截然分开,投下的阴影沉重地压在人肩头。朗孜官洛桑仁增收坐于案后,衣袍洁净得不染纤尘。他说话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一枚官印重重压下,压得人喘不过气。
  
  “依‘法度’论。”洛桑仁增垂询,“你既言非鬼祟,凭据何在?”
  
  堂内藏香辛辣,刺得鼻腔发酸,灯油的烟气糊在喉咙,每次吞咽都像咽下一块硬石。昂旺将指腹上那点朱砂轻轻捻开,红色在皮肤的纹路间幽幽发亮。
  
  “凭这个。”他摊开指尖,不卑不亢,“官署门印所用的朱砂。死者袖口有此印痕。无籍流民触碰不到官印,除非……有人曾拖拽他经过官门,或有人将盖有官印的文书,按在了他的身上。”
  
  堂上骤然一静。连那不绝于耳的算盘珠子滚动声也停了片刻,如同心跳漏了一拍。
  
  洛桑仁增的眼神未有变化,嘴角却像被冻住般,纹丝不动。他微微偏头,看向侧旁的抄写席。雪巴列空抄写僧·洛桑坚赞低垂着头,笔尖在纸上划出“沙沙”轻响,如同虫蚁爬行。他的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但手上,却也隐约泛着一丝朱砂的光泽——淡得几乎难以察觉。
  
  昂旺瞥见那丝微光,心头一沉。并非恐惧,而是冰冷的算计:这堂上众人,人人皆可触碰印泥,唯独他不能。碰了,便意味着有人正在为他“安排”一个位置——未必是生路,也可能是死局。
  
  “证据何在?”洛桑仁增追问,语气平淡无波,“尸体何在?文书何在?你来得……太迟了。”
  
  昂旺背脊瞬间绷紧。堂外的风声,仿佛传来嘲弄的呜咽。果然,已有人抢先一步,抹去了所有痕迹:尸体被移走,墙根的积雪被铲平,连那只倒扣的木碗也无影无踪。堂内只剩下一张墨迹簇新的记录纸,纸角新盖的红印犹湿,腥甜气味浮动在空气中,宛如刚刚流出的鲜血。
  
  “太迟?”昂旺低声重复,声音压得更冷,“堂上印泥尚未干透。擦去证据之人……离开未久。”
  
  洛桑坚赞抬起眼帘,目光如一面光滑的冰镜,能映出人影,却拒人于千里之外。“尊者心细如发。”他吐出“尊者”二字,恭敬得如同递上蜜糖,“然心细之人,最忌心急。心急,则易生误判。”
  
  此话如同一道精巧的绳结,轻轻套了上来。昂旺明白,这是在提醒他:你所看见的,不等于你能说出口的。即便你能说出口,也未必能因此而活命。
  
  洛桑仁增的指节在案木上重重一敲,响声沉闷,如同盖棺定论。“无籍者不得妄议官署门禁。”他冷然下令,“贡布,带他出去。若再滋扰公堂,依‘法度’押送乌拉。”
  
  “乌拉”二字,如同一口深不见底的冰井。昂旺走出雪巴列空时,舌根仍残留着藏香的辛辣,手指却开始阵阵发麻——并非冻僵,而是对绳索加身的某种冰冷预感。
  
  预感,很快化为了现实。
  
  外雪的街口,乌拉差役手中的红绳如同毒蛇般甩开,“啪”地一声抽打在石地上。差役点名不呼人名,只吼“所属”。没有所属之人,直接被拴入队尾。粗糙的麻绳勒进腕骨,摩擦着皮肤,火辣辣的疼痛一阵阵涌上,又被凛冽的寒风狠狠压回,如同将一簇火苗生生按进雪堆。
  
  昂旺被人从背后猛推一把,肩胛骨撞上旁人的骨架,疼得发酸。耳畔充斥着马匹咀嚼草料的碎响,以及人们压抑的、短促的喘息——那喘息声如此之短,仿佛每一口气都需要向谁乞求许可。
  
  “走!”差役厉声喝斥,话音带着劣质酒的辣气,“修红宫,缺人手!”
  
  队尾,一名年迈的朝圣者脚下一软,整个人向前栽倒。额头重重磕在青石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如同敲响一口空木桶。血腥味很淡,迅速被风吹散,反倒是他口中呕出的酸腐气息更重,带着草药般的苦涩回甘。
  
  差役抬脚便要踹去。恰在此时,黑铁卫贡布甲叶铿锵,恰好路过。他看都未看一眼,只漠然道:“死了便算了。无籍者,本就不值什么。”
  
  这话冰冷如钉。昂旺胸口猛地一缩,缺氧带来的眩晕瞬间上涌,眼前一片发白。他强行压下眩晕,向前跨出一步,手指探向老者颈侧——皮肤冰冷,脉搏却紊乱如被狂风吹散的鼓点。
  
  “他还没死。”昂旺抬起头,对差役说道,语气并非乞求,而是陈述,“只是气息不畅,又被勒得太紧。你现在一脚下去,明日账册上便多一具无名尸。这缺漏,谁来替你填补?这责罚,又由谁来承担?”
  
  差役愣住了,鼻孔里喷出一股带着酒腥的热气。账目——这个字眼,在此地远比佛经更有分量。
  
  昂旺迅速将老者的头部稍稍垫高,麻利地解开他喉间那圈勒得过紧的绳索,动作虽快,手指却稳如磐石。粗糙的麻绳在指腹刮擦出火辣辣的痛感,他眉头都未皱一下。旁边有人递来半碗尚温的咸茶,茶碗烫得指尖刺痛,咸涩的液体冲上舌面,仿佛将人从昏迷的边缘强行拽回。
  
  老者喉咙里发出一声破碎的咳嗽,咳声中带着铁锈般的血腥气。他,活过来了。
  
  差役的眼神变了,如同突然发现了一件或许能换钱的工具。“你会看病?”
  
  “会看人‘会不会’死。”昂旺答道,“也会记‘账’。乌拉差役队伍的账目,少记一笔,上头追究下来,这黑锅……你打算让谁去背?”
  
  差役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口中是烟熏肉般的咸硬滋味。他沉默了约半息时间,仿佛在飞快计算一笔利害账。最终,他将绳扣松开了微小的一格——微小到旁人难以察觉,却足以让昂旺多喘一口气。
  
  “跟我走。”差役说道,“暂且充作医役。若是骗我,绳结……再加三道。”
  
  昂旺点头,姿态放得很低,心中却冷硬如结冰:这不是接纳,而是“试用”。被试用之人,随时可以被弃如敝履。
  
  差役将一截残破的纸片塞进他手中,纸边毛刺扎着指腹,像一行尚未写完的罪名。纸上只有半个模糊的印痕与半句残缺的文字,显然被人撕扯过——这是一角残破的“路条”。然而,纸片的边缘,却沾染着一抹绝不应出现的异色,在雪光下冷冷地泛着微光。
  
  那颜色并非朱砂的暗红,更像被某种东西浸染过的灰绿色泽,带着一股干涩的苦味,凑近鼻尖时,令人心底发凉。昂旺将纸片仔细折起,塞入贴身衣襟,胸口顿时像被压上了一块沉重的茶砖。
  
  他抬起头,仰望雪城高耸的城墙。那墙高得仿佛将天空劈成两半。寒风从墙体的无数缝隙中呼啸钻出,裹挟着湿木霉烂与马汗酸馊的气味,吹得人眼眶生疼。他忽然彻底明白:那道无形的门槛向他索要记忆,冰冷的公堂觊觎他的口舌,乌拉的绳索捆绑他的手腕。而如今,连这一角残破的路条,也试图索取他的性命。
  
  一张路条的边缘,沾染着一抹绝不应出现的颜色——那仿佛是证据本身,正对他无声地眨着眼睛:这潭浑水,已然牵扯到更高、更深处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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