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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雪城囚徒 第007章 雪城清洗·命与名的价码

第一卷:雪城囚徒 第007章 雪城清洗·命与名的价码 (第1/2页)

一封密信,终于暂时归在了他的名下。但雪巴列空抄写僧·洛桑坚赞脸上那抹笑意太轻,轻得像宣纸边缘的颤抖——仿佛在说:这,不过是罩向你的第一层网。
  
  酥油灯燃烧的油烟似乎贴在了喉咙深处,像一层陈旧的、令人作呕的油膜,每吞咽一下都带着腻人的滞涩。藏香从角落的铜炉里袅袅升起,辛辣的气味如同无数细针,扎得鼻腔发酸。雪巴列空的廊道狭窄逼仄,石墙沁着潮冷的寒气,将脚步声吸走大半,只剩下远处算盘珠子滚动不休的脆响——嗒、嗒、嗒,仿佛在按着某种残酷的节奏,点名下一个该死之人。
  
  那张低矮的案桌,本身不高,却像一道无形的、更高的门槛,将堂上的官与堂下的民,彻底分割成两种截然不同的存在。
  
  洛桑坚赞端坐案后,深色的袍角恰好压着那封刚被取出的密信。他的手指修长洁净,指甲却布满了冻裂的细微血口,裂口里深深嵌着洗不净的墨渍,像是抄写了太多人的生死簿。案旁一只半开的木匣里,插着一排点名用的木牌:粗糙的木头削得歪歪扭扭,边缘毛刺横生,顶端系着的红绳结打得死紧,紧得像能勒断人的喉咙。
  
  朗孜官·洛桑仁增立在案桌一侧,靴底踩着潮湿的石板,皮革与汗渍混合成一股生硬的气味。他的呼吸短促,仿佛每一口气息都要被仔细计量,计入某本无形的账册。乞丐证人达瓦瑟缩在门柱旁的阴影里,将咳嗽死死压在喉底,咳出的痰带着一股腥甜的铁锈味,瞬间将人拽回外雪那片肮脏冰冷的雪泥地。
  
  昂旺·多杰深深吸气,将胸口那股因紧张而生的缺氧感强行压下。指尖下,脉搏在突突跳动——那是刚才按手印时裂开的口子,此刻被冷风一激,疼痛如同有人拿着粗盐在伤口上来回擦拭。
  
  他依着礼数深深低头,声音平稳却暗藏紧绷:“小人尧西·拉鲁,叩见大人。承蒙抄写僧大人垂怜,方有幸得见雪巴列空的规矩。”
  
  洛桑仁增并未抬眼看人,目光如冰锥般落在那封密信上。那目光并不沉重,却像一把收在鞘中的刀,寒意逼人:“规矩,是白纸黑字写下的。你既然敢把纸拿走,就该明白,纸片……有时候也能割断人的喉咙。”
  
  洛桑坚赞极轻地“嗯”了一声,笔尖探入墨池,发出一声细微的吸水声响。那声音很软,却让听者脊背发硬:“你带着这信来,是想卖命,还是想买名?”
  
  这案桌上,摆着的无非两样东西——命,与名。外雪挣扎求生的人,把命攥在血肉之躯里;雪城掌权的人,把名写进一页页纸中。没有名,命便如同落在街面的新雪,转眼被践踏成泥,无人过问。
  
  昂旺将话音压得更低,近乎耳语:“小人不敢卖命。小人只求……一行脚注。只要能写进名册的边角缝隙,明日,便不必被差役当作无主的浮浪人拖走。”
  
  “脚注?”洛桑仁增嗤笑一声,笑声里没有半分温度,“你知道一行脚注,价码几何?抵得上三条乌拉苦力的命。你,拿什么来付?”
  
  门柱旁的达瓦,肚子不争气地发出一阵咕噜闷响。他将脸更深地埋进破烂的衣领,仿佛害怕自己饥饿的声响,会冒犯堂上这决定生死的肃穆。
  
  昂旺没有分神去看达瓦。他清楚,此刻的自己,连怜悯他人的资格都没有。每一次呼吸都变得短促,仿佛有只看不见的手,在身后拉扯着他仅剩的生机。
  
  他用拇指按住指尖的裂口,不让渗出的血珠玷污光洁的桌面:“小人付‘可立即验证的用处’。大人要清查无籍者,要审问逼供,要按法典定的三等九级来折算命价。小人不会拦着大人的刀落下,只愿替大人……把刀磨得更快、更准,让它少砍错几个人。”
  
  洛桑仁增的眉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你倒很会替我们‘省事’。”
  
  洛桑坚赞抬起眼,目光仿佛是从纸页的缝隙间钻出来的,带着审视:“先说清楚,怎么个‘磨’法?”
  
  昂旺将早已在心底拆解、重组过无数遍的言辞,一节一节,小心翼翼地“放”到案前。他不敢提“公平”,那是外雪人才会挂在嘴边、却最无用的空话。他只提“可执行”:“浮浪人的名单里,有人是真无籍,有人却是有籍有印,只是被暗中抹去了。若把‘无籍’本身当作定罪的全部缘由,那么所有朝圣者、过路商队、流浪僧人,岂不都成了罪人?这‘因’若不能周遍成立,定罪的根基便立不住。大人要的不是辩经台上的胜负,而是能实实在在抓在手里的‘手柄’——这手柄,就在那一块块点名木牌里。”
  
  他伸出手,指尖距离最近那块木牌仅有一寸之遥。木牌边缘的毛刺,仿佛正饥渴地等待着刺入皮肉。洛桑仁增的靴尖微微一动,恰好截断了那一寸虚空。
  
  “手柄?”洛桑仁增问,语气莫测。
  
  “每一块木牌,都对应一处‘所属’。”昂旺快速说道,“庄园、寺院、商队驿站……谁供养谁,谁该承担乌拉差役,谁的名字就该刻在对应的牌上。如今差役抓人,只凭面相和衣衫,抓错了,底下就容易生乱。若能按木牌清点缺口,谁家的牌子空了,谁家的红绳结断了,背后就必定有人在‘挪动’人口——而挪动人口,必有所图。”
  
  洛桑坚赞的笔尖在空中停顿了一拍,一滴浓墨落在纸上,无声地洇开一圈暗影。他没有擦拭,任由那圈墨迹成为一个沉默的记号:“你说‘有人挪人’,可有实据?”
  
  昂旺心头骤然一紧。他原以为洛桑坚赞只是个埋头抄写的笔吏,管墨不管血。此刻才惊觉——笔即是刀,写与不写,往往便是生与死的分野。他的第一个误判,如同哽在喉头的一口咸涩冷茶,咽不下去,吐不出来。
  
  他强行压下那股寒意,声音依旧平稳:“证据,藏在‘程序’本身。只要大人允准小人查看三样东西:昨日的点名木牌记录、今日征调乌拉的红绳登记册、以及……那张被抹去印记的路条残片。三者若对不上,便是‘挪动’的明证。”
  
  洛桑仁增的脸色未有变化,话锋却收得更紧、更细:“你要看这些,究竟是想帮忙,还是想学会……日后如何害人?”
  
  空气里,藏香的辛辣气味似乎更浓烈了,浓得逼人眼眶发酸。昂旺胸口愈发窒闷,缺氧感将心跳声放大,撞击着耳膜。他控制着呼吸的节奏,不让自己显得像个心虚气短的囚犯:“大人若担心小人学会害人的法子,大可用一条绳子将小人拴住。只是这绳子,需得两头都打好结:我被拴住的同时,您也不能随手就将绳结割断。”
  
  洛桑仁增的目光如针般扎在他脸上:“你这是在跟我……讨价还价?”
  
  昂旺将第二个误判也生生咽了回去。他本以为拿出“有用”便能换取“活路”,此刻才彻悟,在这座城里,最昂贵的从来不是“用处”,而是“控制”。他调整了说法,语气依旧冰冷:“小人不敢讨价。小人只是在算一笔账。大人若赐我名分,我便成了您账册上清晰的一笔资产。大人若不给,我便是雪地里的一把灰,风一吹就散。只是散开之前,难保不会……沾到哪位贵人的靴底。”
  
  洛桑坚赞脸上的笑意又淡了几分,淡得像纸边被风吹起的一次微颤:“你倒很懂‘算账’。”
  
  洛桑仁增沉默了片刻。狭长的廊道里,只剩下远处算盘珠子单调滚动的声音,嗒、嗒、嗒,如同庙宇深处超度亡魂的木鱼。终于,他开口:“给你一行脚注,可以。但须附上条款。”
  
  “请大人明示。”昂旺低头,额前渗出细汗,瞬间又被穿堂冷风抽干,留下紧绷的盐渍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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