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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雪城囚徒 第008章 雪城清洗·雪地追索

第一卷:雪城囚徒 第008章 雪城清洗·雪地追索 (第2/2页)

城门仅开一掌宽的缝隙。昂旺·多杰被人潮与寒风一并推出门外。雪地的酷寒瞬间从鞋底窜上,顶得膝盖发木。身后,城门轰然合拢的沉重声响“咚”地一震,仿佛将他关入了另一种更赤裸、更残酷的“规矩”之中。
  
  ——
  
  尸林在风中静默。那不是树林,是一片被白雪半掩的旧日骸骨之地。秃鹫巨大的影子在雪地反光上掠过,翅膀拍打空气发出沉闷的声响,如同湿重的布匹甩在石头上。空气里弥漫着腥气、若有若无的腐味、被风干油脂的气息,还混杂着一丝极淡的藏香——那香并非供佛,而是献给死亡。
  
  昂旺·多杰每一步都走得极为小心。积雪之下不知埋着多少枯骨,踩碎骨头的声响很轻,却能让胃部骤然收紧。喉咙里那层酥油灯油烟般的腻感再次涌上,他强行咽下,舌根泛起麻木的苦涩。
  
  天葬台外围有一段低矮的乱石墙,石缝里插着已被风化得硬如纸片的旧经幡。石墙内,一个男人蹲在地上磨刀,刀刃刮过砺石,发出“嘶——嘶——”的单调锐响。男人的手背粗糙皲裂,指缝里嵌着黑红色的污渍,像永远洗不净的陈年血垢。
  
  旁边,一个拾骨童抱着一只脏旧的布袋,袋口露出几截森白的骨头,相互磕碰时发出“喀、喀”的轻响,如同孩子在拨弄一架微型算盘。孩子的脸颊被寒风刮得通红,眼神却异常平静,平静得仿佛早已看尽了生死轮回。
  
  磨刀的男人抬起头,鼻翼抽动了一下,像猎犬般嗅了嗅空气:“你身上有印泥的味道。城里来的。”
  
  昂旺不敢在这里使用任何敬语套话。此地没有可供借力的“门槛”。他将声音放得平稳:“弟子误入此地。求指一条路。”
  
  男人将手中的刀翻转过来,刀背上凝结着薄薄的白霜:“路?死人走的路最直。活人绕着走,是因为害怕。”
  
  拾骨童忽然干笑了一声,笑声像骨头摩擦般涩哑:“阿佳(天葬师)说,死人最诚实。”
  
  那句话像一枚冰冷的铁钉,将昂旺钉在原地。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在耳腔内沉闷地鼓动。指尖的血痂似乎又裂开了一点,疼痛尖锐地提醒他:你不是来问路的,你是被驱赶来直面死亡的。
  
  “我不看尸体,不碰骨头,只想问一件事。”昂旺将袖底的木牌抽出半寸,露出那抹暗红的印迹,“有人,要我来这里。”
  
  男人看到那红印,眼神细微地变了变。他将刀放在一旁,手掌在油腻的衣襟上擦了擦,反而擦出更浓的腥气:“城里的人……给你押了血?”
  
  昂旺没有直接回答“是”或“不是”。他将话语落在可被核实的层面:“指尖的痂,是印泥混着血干涸而成的。若非押血画押,不会这样反复开裂。”
  
  男人哼了一声,像是认可了他的“懂行”。他从身后拖出一卷灰白色的旧尸布。尸布边缘僵硬,散发着风干油脂特有的气味。布面上,有一处颜色发暗的红印,印泥似乎曾被雪水浸染,后又风干。红印旁,还有一道略显纤细的指印,像是女人或孩子留下的。
  
  昂旺的喉咙阵阵发紧。他想起外雪关于“挪动人口”的传闻。他伸手去触摸尸布的边缘,粗砺的布面毛刺扎进指腹,带来真实的刺痛。此刻,疼痛比恐惧更值得信赖。
  
  “这个人,怎么死的?”他问。
  
  男人没有用“厉鬼索命”或“触怒护法”之类的玄虚说法,而是用最直白粗粝的词汇描述最冰冷的事实:“先发冷,再发热,最后又冷透。眼白泛黄,嘴唇发黑,指尖乌紫。不是冻死的。也不是刀伤。”
  
  昂旺在脑中快速排列这些体征,并用《四部医典》的理论外壳将其包裹起来:“赤巴(胆汁)先乱,隆(风)气后逆,培根(黏液)不收。像是服下了不该服的东西,或是饮入了不该饮的液体。分量不大,不足以致命当场,却让人喘不过气,如同被积雪压住了胸膛。”
  
  他刻意不说“是什么毒”,只说“像什么症候”。他知道,在这里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可能被转卖。
  
  拾骨童凑近了些,皱了皱鼻子:“城里人都说他是业报。阿佳说不是。”
  
  男人盯着昂旺:“你到底想要什么?”
  
  昂旺的目光落在那处红印上:“我要一截这尸布。我要带回去问个明白:是谁,敢把这官家的红印,盖在死人身上。”
  
  男人盯着他看了很久,目光冷冽,让昂旺感觉寒意从脊椎一路爬上头皮。最终,男人用刀尖挑起尸布一角,利刃划过粗布,发出干涩的撕裂声,如同将冻硬的雪层撕开。他将割下的一截丢给昂旺:“拿去吧。记住,死人不收你的钱,但活人……迟早要收。”
  
  昂旺接住那截尸布。布的冰冷瞬间穿透掌心,浓烈的腥气直冲鼻腔。他将布塞进怀里,紧贴着胸膛,试图用自己微弱的体温去对抗那股属于死亡的气息。
  
  他转身欲走,雪地中忽然响起急促杂乱的踩踏声,像一串催命的倒数。有人用带着浓重草原口音的话低声咒骂了一句。昂旺回头,看见三条人影正从雪坡上快速逼近:一人披着僧袍却步履矫健,一人头戴厚皮帽,另一人腰间赫然挂着衙门的铜牌。三股力量在雪地上交错围拢,如同绳索般缠向猎物。
  
  戴皮帽的人伸出手,手指弯曲如钩:“把东西交出来。”
  
  昂旺的心猛地一沉。他没有回答,向后退了一步,脚跟磕到一块埋在雪中的石头,冰硬的触感震得脚踝发麻。怀里的尸布,此刻像一块永远无法焐热的生铁。
  
  逃跑的念头刚升起,便被他自行掐灭:一旦逃跑,身份就会从“被调查者”彻底坐实为“逃犯”。他必须寻找“门槛”,哪怕只是一处由石头垒砌的、象征性的界限。
  
  尸林旁边,有一处小小的嘛呢石堆,堆前立着一扇低矮的破旧木门,门上挂着锈蚀的风铃,寒风过处,叮当作响。门内传来低沉平缓的诵经声,平稳得如同雪花飘落。
  
  昂旺抱着尸布,猛地冲向那扇木门。脚下积雪深厚,鞋底打滑,他膝盖一软跪倒在地,刺骨的冰冷瞬间从裤管钻入,刺痛骨髓。他用手撑地想要爬起,掌心按到雪下的碎骨渣,尖锐的疼痛让他呼吸一滞。
  
  他挣扎着爬起,不顾一切冲到门前,伸手便要跨过那道低矮的门槛。
  
  追兵已至。那名衙门差役的靴尖已然抬起,眼看就要将他踹回雪地。靴尖距离门槛仅剩半寸,门上的风铃忽然急剧摇响,铃声凄厉。门内,那平缓的诵经声并未停止,反而念诵得更加清晰。差役抬起的靴尖,硬生生悬停在了半空。
  
  披僧袍的追踪者也停住了脚步。戴皮帽的汉子咬紧牙关,手指因用力而微微颤抖,终究也没敢跨过那道象征圣地的门槛。
  
  昂旺回头,看到他们被迫停在圣地边界的那一刻,胸口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似乎松动了一丝。但他同时也无比清醒地意识到:此刻庇护他的,并非慈悲。有人,在利用“神圣”这道门槛,替他挡下了身后的刀。这并非拯救,而是另一重更精密的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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