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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章 暗室传剑 上

第 2章 暗室传剑 上 (第2/2页)

“那日金兵来时,”辛弃疾认真地回想道,“祖父明明有能力反抗,却选择隐忍周旋,用智慧化解危机。爹后来告诉我,这叫‘藏锋’,是为了顾全大局,等待最好的时机。”
  
  “不错。”辛赞赞许地点头,眼中满是欣慰,“剑者,凶器也,动辄伤人害命。但辛氏武学认为,剑的真正境界,不在锋芒毕露,咄咄逼人,而在藏锋于鞘,收放自如。藏,是为了更好地出击;隐,是为了更精准地命中目标。懂得藏锋,方能长久;懂得隐忍,方能成事。”
  
  他将“守拙”剑轻轻递向孙儿:“来,拿着。”
  
  辛弃疾伸出小小的双手,接过长剑。剑入手的瞬间,他小小的身体猛地一沉,手臂不由自主地向下坠去——这柄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剑,竟如此沉重,远超他的预料。
  
  “好重……”他咬紧牙关,小脸憋得通红,手臂微微颤抖,却倔强地不肯松手。
  
  “记住这个重量。”辛赞的声音在石室中回响,凝重而有力,“这不是铁的重量,而是责任的重量,是誓言的重量,是千万沦陷区百姓期盼的重量,是华夏儿女收复河山的希望之重。”
  
  辛弃疾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将剑缓缓举平。剑身在微弱的油灯光下泛着幽暗的色泽,那道银线如同一道凝固的闪电,在黝黑的铁身上格外醒目,透着一股内敛的锋芒。
  
  “现在,我传你辛氏剑法第一式。”辛赞走到孙儿身后,伸出温暖而稳定的双手,轻轻握住他持剑的小手,“此式无名,既是起手势,也是终手势,看似简单,却蕴含着辛氏剑法的根本。看好了——”
  
  老人的手带着辛弃疾缓缓挥动剑身,动作沉稳而缓慢。
  
  剑锋划破空气,发出低沉而清晰的风鸣,没有花哨的轨迹,只有一记最简单、最纯粹的平刺——从腰间蓄力,缓缓向前递出,剑尖在终点微微一顿,凝聚全身气力,然后稳稳收回,一气呵成。
  
  如此反复,一遍又一遍。
  
  “练武如写字,如做人。”辛赞一边耐心引导,一边缓缓讲解,“第一笔要正,根基方能稳固;第一式要稳,后续方能精进。这一刺,练的是‘心正’——心正则剑正,剑正则气正,气正则行正。心术不正,剑法再高,也只是祸乱之源;心怀正念,方能驾驭利器,行正道之事。”
  
  辛弃疾全神贯注,将祖父的每一句话都牢记在心。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祖父的手在微微调整他的姿势:手腕要平,不可歪斜;肘要下沉,不可上抬;肩要放松,不可僵硬;腰要挺直,不可佝偻。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关乎着力量的传导,关乎着剑意的凝聚,容不得半点马虎。
  
  练了约莫五十次,辛弃疾的手臂早已酸麻不堪,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石案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可以了。”辛赞松开手,语气中带着赞许,“今日到此为止。记住,练剑不在数量多寡,而在精益求精。这一刺,你要日复一日地练,练到肌肉形成记忆,练到梦中都能精准使出的程度,才算真正入门。”
  
  辛弃疾将剑轻轻放在石案上,揉着酸痛的手臂,目光却又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那幅巨大的地图上,心中满是好奇。
  
  “祖父,那是……”
  
  辛赞走到地图前,拿起油灯,将光晕凑近泛黄的纸面。地图上山川纵横交错,城池星罗棋布,上面标注着密密麻麻的小字,字迹古朴,有些已经模糊不清。地图最上方,用苍劲的笔法写着三个大字:
  
  《燕云图》
  
  但这显然是一幅残缺的地图——右下方撕裂了一大片,边缘焦黑卷曲,像是被大火燎过,留下了永久的缺憾。
  
  “这是燕云十六州的地理详图。”辛赞的声音变得悠远而沉重,“绘制于北宋太平兴国年间,距今已一百五十余年。当年你曾祖父从开封城仓皇逃出时,什么都没带,只拼死抢出了这半幅地图,视若珍宝。”
  
  辛弃疾凑近细看。地图上的山脉用青黛色勾勒,连绵起伏;河流用靛蓝色描绘,蜿蜒曲折;城池则用朱砂点出,醒目异常。那些地名陌生而古老:幽州、蓟州、檀州、顺州、儒州、妫州……每一个名字都仿佛承载着厚重的历史。
  
  “这些地方,现在都被金人占着吗?”他轻声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
  
  “不止。”辛赞的手指沿着地图向上移动,越过一道粗重的墨线——那是万里长城的轮廓,“燕云十六州的沦陷,要早于开封陷落。后晋天福元年,石敬瑭为求自保,割让幽云十六州给契丹,以此换取支持。至今,这片土地已脱离华夏版图……二百零三年了。”
  
  二百零三年。
  
  这个数字对五岁的孩子来说太过庞大,太过遥远。辛弃疾只知道,那一定是很久很久的时间,久到足以让沧海变成桑田,久到足以让繁华沦为废墟,久到足以让记忆褪色,让誓言风化。
  
  “所以,”他轻声说道,小小的声音里满是怅然,“我们失去这些地方,已经很久很久了。”
  
  “但失去不等于忘记,更不等于放弃。”辛赞的手指停在幽州的位置,语气坚定,“你看这里。”
  
  辛弃疾顺着祖父的手指望去。在幽州城旁的空隙处,有人用工整的蝇头小楷写了一行诗,字迹娟秀,墨色已经淡去,却依旧能清晰辨认:
  
  “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
  
  “这是岳将军的词。”辛赞的声音带着深深的崇敬,“你曾祖父有一位好友,是从鄂州军中南逃的老卒,曾追随岳将军征战多年。他临终前,用最后一口气将这两句词题在地图边缘。他说,这是岳将军北伐途中,在黄河北岸遥望燕云十六州时,有感而发所作,字字句句都饱含着收复河山的壮志。”
  
  辛弃疾伸出小小的手,轻轻抚摸那行小字。指尖传来纸张粗糙的触感,仿佛隔着漫长的时空,触碰到了那位民族英雄遥望北方时炽热而悲愤的目光,感受到了他心中熊熊燃烧的爱国之火。
  
  “岳将军……后来呢?”辛弃疾抬起头,眼中满是期盼与担忧。
  
  辛赞沉默了很久,石室中只有油灯燃烧的“噼啪”声,以及祖孙二人轻微的呼吸声,气氛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后来,他被朝廷召回临安,以‘莫须有’的罪名,死于风波亭。”辛赞的声音平静,却字字如刀,割人心肺,“那一年是绍兴十一年,至今已……二十八年了。”
  
  二十八年。比辛弃疾的年纪大了五倍还多。
  
  “为什么?”孩子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他明明是在为我们夺回土地,为我们赶走侵略者,为什么还要杀他?”
  
  辛赞没有直接回答。他走到石案前,拿起那本《辛氏剑谱》,翻到其中一页,递到孙儿面前。
  
  那一页上画着简单的图示:一个人手持长剑,剑尖下垂,指向地面,身姿挺拔,神情肃穆。图示旁边有一行注解,字迹工整:
  
  “剑道三重境:一曰伐敌,以武止戈;二曰护民,守护家国;三曰安天下,国泰民安。然未明‘为何而伐’,剑终是凶器;未悟‘为谁而护’,力终是蛮力,难成大事。”
  
  辛弃疾盯着图示与注解,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岳将军的悲剧在于,”辛赞缓缓开口,语气中满是惋惜与悲愤,“他明了自己‘为何而伐’——为复神州,为雪靖康之耻,为救万民于水火。但他所处的时局,却不容他实现‘安天下’的宏愿。朝廷之上,权臣弄权,奸佞当道,畏战苟安之风盛行,北伐之志终究敌不过偏安之心,英雄空有满腔热血,却报国无门,最终含冤而死。”
  
  他合上剑谱,目光灼灼地看着孙儿,语气沉重而郑重:“所以疾儿,你要记住:剑术再高,不过是百人敌,只能斩杀眼前之敌;兵法再精,不过是一时之胜,难以长治久安。真正能安定天下的,不是锋利的剑锋,而是人心所向;不是强大的武力,而是大道之行。”
  
  “什么是大道?”辛弃疾仰头问道,眼中满是求知的渴望。
  
  “大道就是——”辛赞一字一顿,声音铿锵有力,“让耕者有其田,辛勤劳作能饱腹;让居者有其屋,安稳度日无流离;让幼者有所养,无忧无虑成长;让老者有所终,安享晚年无牵挂。让神州大地上的每一个人,都能昂首挺胸,自豪地说:我是宋人,我脚下是宋土,我身后有家国。”
  
  话音未落,石室上方突然传来隐约的嘈杂声,打破了室内的宁静。
  
  是马蹄声,杂乱而急促;还有金兵粗野的呵斥声,尖利刺耳,隔着厚厚的土层与石门,依旧清晰可闻。
  
  辛赞脸色微微一变,立刻收起脸上的凝重,恢复了沉稳:“金兵又来了。”他迅速将《辛氏剑谱》放回黑漆木匣,将“守拙”剑小心翼翼地放回浅龛,动作麻利地合上暗门,恢复原状。
  
  “疾儿,你留在此处,无论听到什么声音,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出声,不要乱动。”他将油灯塞到孙儿手中,眼神中满是担忧与嘱托,“记住,这石室是辛氏一族的秘藏,是我们的根,也是你未来的倚仗,绝不能被金人发现。”
  
  “那祖父您——”辛弃疾急切地问道,眼中满是不安。
  
  “我去应付他们,莫怕。”辛赞已恢复了往日的镇定,伸手摸了摸孙儿的头,“记住我刚才教你的那一刺,心正,剑正,无论何时,都不能丢了本心。”
  
  他最后深深看了孙儿一眼,转身快步走上石阶。暗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石室瞬间陷入一片黑暗,只有辛弃疾手中的油灯火苗在黑暗中跳动不定,映着他小小的身影,显得格外孤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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