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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鬼见愁

第八章鬼见愁 (第2/2页)

阿哑没有打草惊蛇,悄悄退回。
  
  他将所见报告给范蠡和姜禾。
  
  “军中的人……”姜禾沉吟,“九家中,与军方关系最密切的就是赵魁。他曾是齐国水师的小校,后来退役贩盐。”
  
  “但未必是他本人。”范蠡说,“也可能是别人安插在他身边的。明天就是围堰施工,若有人想破坏,这是最好的时机。”
  
  “加强戒备?”
  
  “不,”范蠡摇头,“我们设个陷阱。”
  
  他详细说了计划。姜禾听完,眼中露出赞许:“你这人,脑子里到底装了多少算计?”
  
  “都是被逼出来的。”范蠡苦笑,“在越国那些年,不算计,活不到第二天。”
  
  第五日,大退潮的日子。
  
  寅时三刻(凌晨四点),盐岛众人就已集结在东滩涂。潮水正在迅速退去,裸露的礁石越来越多,像一头头沉睡的黑色巨兽。
  
  老泉头站在高处,手持一根长竹竿,竿头系着红布。“听我号令!第一队,下桩!”
  
  三百人分成三队。第一队一百人扛着木桩冲向礁石滩,在预定位置打下桩子。海泥湿滑,不断有人摔倒,但立刻爬起来继续干。
  
  卯时(五点),桩子打完。第二队开始挂绳网,网上绑着大大小小的石块。这些网将在涨潮时被水流冲击,摩擦礁石。
  
  辰时(七点),潮水退到最低点。鬼见愁水道最窄处,露出了一片长约三十步、宽约十步的礁石区——这就是今天要围堰施工的地方。
  
  “沙袋!快!”老泉头嘶吼。
  
  第三队扛着沙袋冲上去,沿着礁石边缘垒起一道临时堤坝。沙袋浸了鱼胶,彼此粘合,形成一道防水墙。同时,十架水车开始抽水——这是用旧船改装的,用人力踩踏,将围堰内的海水排出。
  
  巳时(九点),围堰内水已抽干。礁石完全裸露,表面长满湿滑的海藻和藤壶。
  
  “石匠!上!”
  
  一百二十名石匠手持铁钎、铁锤,跳进围堰。叮叮当当的敲击声顿时响成一片。他们必须在午时涨潮前,凿出一条十步宽、三尺深的水道。
  
  范蠡站在岸边高处观察。一切按计划进行,但他心中那根弦始终紧绷——如果他是内鬼,会选择什么时候破坏?
  
  答案是:涨潮前最后一刻。那时所有人最疲惫,也最慌乱。
  
  果然,巳时三刻(十点四十五分),异变突生。
  
  围堰东侧的一段沙袋墙突然崩塌!海水汹涌而入,瞬间淹没了正在凿石的五六个石匠。
  
  “救人!”姜禾厉喝。
  
  早有准备的救援队立即抛出绳索。但更糟的是,崩塌处越来越大,眼看整个围堰都要被冲垮。
  
  就在这混乱时刻,一个身影悄悄摸到了水车旁——那里堆放着备用沙袋和鱼胶。他掏出一个火折子,正要点燃鱼胶桶。
  
  一只手从背后扣住了他的手腕。
  
  “等你很久了。”阿哑的声音冰冷。
  
  那人反应极快,反手一刀刺向阿哑咽喉。但阿哑更快,侧身避开,一个肘击打在对方肋下。那人闷哼一声,还想挣扎,已被随后赶来的几个盐工按住。
  
  范蠡走过来,掀开那人的蒙面布。是一张陌生的脸,三十来岁,左颊有道疤。
  
  “谁指使你?”姜禾问。
  
  那人咬牙不语。
  
  范蠡蹲下身,仔细看了看他的手——虎口有厚茧,是长期握刀的手;食指内侧有磨痕,是拉弓弦留下的。这是个老兵。
  
  “你不是盐户的人。”范蠡说,“你是兵。齐国的兵,还是……越国的兵?”
  
  那人瞳孔微缩。
  
  范蠡心里有数了。他站起身,对姜禾说:“先关起来。现在最要紧的是抢修围堰。”
  
  潮水正在上涨,时间不多了。
  
  老泉头带着人拼命填补缺口。但水流太急,沙袋一扔下去就被冲走。
  
  “用网!”范蠡突然喊道,“把绳网拉过来,罩在缺口上,再压沙袋!”
  
  几个船工立即扯来一张大绳网,几人合力撒开,网住了整个缺口。水流被网分散,冲击力大减。沙袋终于能垒住了。
  
  午时差一刻(十一点四十五分),缺口堵住,抽水车重新开动。
  
  午时正(十二点),潮水开始上涨,但围堰内水道已凿通——虽然只有八步宽、两尺深,但确实通了。
  
  “撤!”老泉头大喊。
  
  所有人迅速撤离围堰。刚撤到安全地带,潮水就涌了上来,淹没了刚才施工的区域。围堰在潮水冲击下缓缓崩塌,沙袋被冲散,但它的使命已经完成。
  
  众人瘫坐在滩涂上,大口喘气。虽然惊险,但成功了。
  
  范蠡走到被俘的内鬼面前:“现在可以说了吗?越国给了你什么好处?”
  
  那人终于开口,声音沙哑:“他们答应……事成后给我良田百亩,免除兵役。”
  
  “就为这个,你就出卖同胞?”
  
  “同胞?”那人惨笑,“我当兵十年,受伤退役,官府给了什么?三亩薄田,还年年加赋。我老娘饿死的时候,谁管过我的死活?越国至少给实利!”
  
  范蠡沉默。他无法反驳。在天下纷争中,小民的命,确实如草芥。
  
  “你是赵魁的人?”姜禾问。
  
  那人点头:“赵爷不知道。是越国的人直接找的我,说事成后还有重赏。”
  
  “越国在齐国有多少人?”
  
  “不知道。我只知道联系我的人,在临淄开漆器铺,叫‘秦氏漆坊’。”
  
  范蠡记下这个名字。“带下去,好生看管,别让他死了。”
  
  内鬼被押走后,姜禾走到范蠡身边:“越国的手,伸得比我们想的还长。”
  
  “意料之中。”范蠡望着正在上涨的潮水,“勾谏要争霸,必先乱齐。收买内奸、制造混乱、挑拨离间……这些都是他的拿手好戏。”
  
  “那我们怎么办?”
  
  “按原计划。”范蠡转身,“三天后,拿着今天的成果,去跟田恒谈判。越国的威胁,反而会成为我们的筹码——田恒比我们更怕内乱。”
  
  夕阳西下,将海面染成一片金红。
  
  盐工们开始收拾工具,准备收工。虽然疲惫,但每个人脸上都有一种成就感——他们今天战胜了海,也战胜了阴谋。
  
  范蠡走到老泉头身边。老人正蹲在一块礁石上抽烟袋,望着刚刚疏通的河道。
  
  “老伯,多谢。”
  
  老泉头吐出一口烟:“谢什么。我活了七十年,凿了一辈子石头。今天凿的这段,可能是最有用的。”
  
  “为什么?”
  
  “因为……”老人眯起眼,“这水道通了,盐就能运出去,盐户就能活。盐户活了,沿海几千户人家就有饭吃。我孙子、重孙子,就不用像我一样,一辈子在海里搏命。”
  
  很朴素的道理,却让范蠡心头震动。
  
  在越国时,他算计的是王图霸业、天下大势。但在这里,这些人想的只是一条水道、几船盐、一家人能不能吃饱饭。
  
  也许,这才是真正的“大事”。
  
  “老伯,等盟会成了,我请您喝真正的酒。”
  
  老泉头笑了,露出仅剩的几颗牙:“那可说定了。”
  
  潮水越涨越高,渐渐淹没了施工的痕迹。但范蠡知道,有些东西一旦改变,就再也回不去了。
  
  就像今天凿开的这条水道,再小的口子,也是通向大海的路。
  
  他望向北方,临淄的方向。
  
  三天后,他将再次踏入权力的漩涡。但这一次,他手中的筹码不再是刀剑和谋略,而是盐、水道,和这几百个想要活下去的人。
  
  海风吹来,带着咸味和希望。
  
  范蠡深深吸了一口气。
  
  这场仗,他必须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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