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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陶邑立锥

第十二章陶邑立锥 (第2/2页)

范蠡环视众人,拱手道:“在下猗顿,初来乍到,承蒙各位前辈召见,不胜荣幸。”
  
  一个瘦高老者开口:“听说范掌柜的盐,卖得比市价低三成?这可是坏了陶邑多年的规矩。”
  
  “敢问前辈是?”
  
  “晋盐铺,赵。”
  
  “原来是赵掌柜。”范蠡不慌不忙,“在下的盐价低,并非恶意竞争,而是成本使然。盐从琅琊直运陶邑,省了中间商层层加价,所以能便宜些。若这也算坏规矩,那商贾逐利的天性岂不是最大的规矩?”
  
  这话说得巧妙,既解释了原因,又暗讽对方守旧。
  
  另一个黑脸汉子冷哼:“伶牙俐齿。但你可知,陶邑商贾之所以能共存,靠的就是规矩?你今天压价卖盐,明天别人压价卖布,后天再有人压价卖铁——如此恶性循环,大家都没得赚!”
  
  “这位是楚盐行的钱掌柜吧?”范蠡看向他,“钱掌柜说得对,恶性竞争确不可取。但在下并非压价,而是定价合理。若诸位觉得在下的盐价太低,大可以也降低成本,或者提升盐质。这才是正道。”
  
  “你!”钱掌柜拍桌而起。
  
  “好了。”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
  
  众人立刻安静下来。说话的是主位上的一位老者,约莫六十岁,面容清癯,眼神平和。他便是陶邑商会会长,端木渊。
  
  “范掌柜。”端木渊开口,“你的盐,老夫尝过,确实不错。价格也公道。但陶邑有陶邑的规矩,新来者要入行,须得遵守。这样吧——盐价你可以保持,但每月售盐量,不得超过三百瓮。如何?”
  
  这是要限制规模了。三百瓮,仅是范蠡计划销量的十分之一。
  
  田穰面露得意之色。其他掌柜也纷纷点头,觉得这已是宽大处理。
  
  范蠡沉默片刻,忽然笑了:“端木会长,敢问这每月三百瓮的限额,是只针对我一家,还是所有盐铺都要遵守?”
  
  端木渊一怔。
  
  “若是只针对我一家,那便是歧视新来者,有违公平。”范蠡继续说,“若是所有盐铺都要遵守,那请问晋盐铺、楚盐行、海味斋,每月售盐多少?是否都未超过三百瓮?”
  
  田穰脸色一变:“我们经营多年,自然……”
  
  “经营多年就可以不受限制?”范蠡打断他,“那这规矩,究竟是规矩,还是特权?”
  
  酒楼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没想到,这个新来的商人如此强硬。
  
  端木渊深深看了范蠡一眼:“范掌柜,你很会说话。但规矩就是规矩。你若不服,可以离开陶邑。”
  
  这是最后通牒了。
  
  范蠡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一物,放在桌上。
  
  那是一块木牌,上面刻着“端木赐”三个字,背面是复杂的家族徽记。
  
  端木渊看到木牌,瞳孔微缩:“这是……”
  
  “这是令弟端木赐先生给在下的信物。”范蠡平静地说,“端木赐先生与琅琊海盐盟签有契约,每月从我们这里采购一百瓮‘天盐’,运往燕国。他说,若在陶邑遇到麻烦,可持此牌找端木会长。”
  
  田穰等人面面相觑。他们没想到,这新来的盐商居然和端木家族有关系。
  
  端木渊拿起木牌,仔细查看,确认是真品。他沉默良久,终于说:“既然是舍弟的朋友,那便是自己人。刚才的限额之事,就此作罢。”
  
  “会长!”田穰急了。
  
  端木渊抬手制止:“不过,范掌柜,陶邑毕竟是大家的陶邑。你的盐铺可以开,盐可以卖,但须注意分寸——不要过度挤压其他同行的生存空间。这是老夫的底线。”
  
  范蠡知道这是最好的结果了,当即拱手:“谨遵会长教诲。在下做生意,求的是共赢,不是独吞。”
  
  “好一个共赢。”端木渊点头,“那今日就到此为止。范掌柜,请回吧。”
  
  范蠡行礼告退。走出聚贤楼时,他后背已是一层冷汗。
  
  阿哑跟在他身后,打手语问:“赢了?”
  
  “暂时。”范蠡低声说,“但梁子结下了。田穰不会善罢甘休。”
  
  果然,他们刚回到铺子,就有伙计来报:下午有三拨人来捣乱,先是说买的盐有沙子,后又有人说吃了盐肚子疼。虽然都被姜禾打发走了,但明显是有人指使。
  
  “这只是开始。”姜禾说,“田穰在陶邑经营十几年,黑白两道都有关系。明的斗不过,就会来暗的。”
  
  “那我们也不能坐以待毙。”范蠡眼中闪过冷光,“阿哑,从今天起,你带两个护卫,日夜看守铺面。姜禾,你去趟码头,找海狼——他应该快到了。让他带几个好手过来。”
  
  “你要做什么?”
  
  “我要让田穰知道,”范蠡一字一句,“我范蠡——不,我猗顿——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三天后,海狼带着八个船工赶到陶邑。这些人都是跟海狼多年的老手,个个精通水性,身手了得。
  
  范蠡将他们安排在铺子后院,对外说是新雇的伙计。同时,他开始实施反击计划。
  
  第一步,货源保障。范蠡让海狼带三条船,专门负责琅琊到陶邑的盐运。不走固定航线,而是多条路线轮换,且船上配备弩箭和钩索——防备水匪。
  
  第二步,价格战升级。范蠡推出“盐票”——预付十瓮盐的钱,可得十一瓮盐。这相当于九折优惠,而且锁定了长期客户。短短五天,就卖出了三百瓮盐的盐票,回笼了大量资金。
  
  第三步,扩大经营。范蠡用回笼的资金,在铺子旁边又租下一间店面,专门经营“以货易货”的业务。不仅换盐,还代理买卖各种货物:从燕国的马到楚国的铜,从鲁国的丝到秦国的皮毛。他给这个新店取名“汇通货栈”。
  
  田穰很快感到了压力。海味斋的生意一落千丈,原来每天能卖五十瓮盐,现在连二十瓮都卖不掉。他尝试降价,但成本摆在那里,降多了就亏本。
  
  这日傍晚,田穰亲自来到范蠡的铺子。
  
  “范掌柜,借一步说话。”他脸色阴沉。
  
  范蠡将他引到后院茶室。两人对坐,阿哑守在门外。
  
  “范掌柜好手段。”田穰开门见山,“不过,陶邑这潭水深得很。你一个外来人,就算有端木会长关照,也未必能一直顺风顺水。”
  
  “田掌柜有话直说。”
  
  “我想入股你的盐铺。”田穰说,“你出技术和货源,我出渠道和人脉。利润五五分成。如何?”
  
  这是想化敌为友,分一杯羹了。
  
  范蠡笑了:“田掌柜说笑了。我这小本生意,哪值得您入股?”
  
  “别装糊涂。”田穰压低声音,“我知道你的盐从琅琊直运,成本比我低三成。我也知道你和海盐盟的关系。这样,六四分成,你六我四。有我罩着,陶邑没人敢找你麻烦。”
  
  范蠡慢悠悠喝了口茶:“田掌柜,若我不同意呢?”
  
  田穰眼中闪过厉色:“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盐运路远,难保不出意外。仓库防火,也须时时小心。还有……人走在街上,也可能遇到不测。”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了。
  
  范蠡放下茶杯,平静地看着他:“田掌柜,我劝你不要这么做。第一,我的盐船有护卫,不怕水匪。第二,我的仓库有人日夜看守,防火防盗。第三……”他顿了顿,“我这个人,最不喜欢被人威胁。越是被威胁,越是要把事情做到底。”
  
  田穰霍然起身:“好!那咱们就走着瞧!”
  
  他摔门而去。范蠡坐在原地,神色平静,但手指在桌面轻轻敲击——这是他在思考时的习惯。
  
  阿哑进来,打手语问:“要动手吗?”
  
  “不急。”范蠡摇头,“田穰只是马前卒。他背后还有人。”
  
  “谁?”
  
  “陶邑的官。”范蠡说,“田穰能在陶邑横行,不仅是靠商会,更是靠官府的关系。我打听到,陶邑令姓田,叫田襄,是田穰的堂兄。”
  
  这才是真正的对手——官商勾结。
  
  范蠡起身走到窗边,看着陶邑的万家灯火。这座城市看似开放自由,实则盘根错节。想要在这里立足,不仅要懂商业,还要懂政治,懂人心。
  
  “阿哑,”他忽然说,“你去准备一份厚礼。明天,我要去拜访陶邑令田襄。”
  
  阿哑疑惑。
  
  范蠡眼中闪过精光:“既然躲不过,那就主动出击。我要看看,这位田大人,到底是爱财,还是爱权,还是……更爱自己的前程。”
  
  夜色渐深。陶邑城渐渐安静下来,但暗流,正在涌动。
  
  范蠡知道,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而这一次,他将用商人的方式,在这权力的棋盘上,下出自己的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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