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三文学

字:
关灯 护眼
二三文学 > 希腊:青铜的黄昏 > 第十章:潮汐之间的暗影

第十章:潮汐之间的暗影

第十章:潮汐之间的暗影 (第2/2页)

“他是渔夫的儿子,帮我拿东西。”
  
  百夫长盯着他们看了很久,然后说:“有人保释你们。”
  
  “谁?”
  
  “跟我来。”
  
  他们被带到卫所前厅。等在那里的是菲洛克拉底,以及——科农。
  
  两位议员并肩站着,表情平静,仿佛深夜在港口卫所相遇是寻常事。
  
  “一场误会,百夫长。”菲洛克拉底说,“这位诗人是我的客人,今晚受邀讨论文学,走散了而已。”
  
  科农补充:“那孩子是我家仆人的儿子,出来找走失的狗。”
  
  明显的谎言,但百夫长没有质疑。在雅典,议员的权力高于卫队。
  
  “既然两位大人作保,人可以带走。但港口骚乱事件需要调查,请他们近期不要离开雅典。”
  
  “当然。”
  
  走出卫所,凌晨的寒风扑面而来。港口的火把还未熄灭,照着一地狼藉:散落的火把、血迹、破碎的陶片。
  
  四人走到无人处,菲洛克拉底转身面对莱桑德罗斯,眼神锐利。
  
  “东西呢?”
  
  “陶瓮是空的。”
  
  科农冷笑:“我就知道狄奥多罗斯狡猾。他可能根本没有证据,只是虚张声势。”
  
  “或者证据早就被转移了。”菲洛克拉底沉思,“也许在我们监视灯塔时,真正保管证据的人已经离开了雅典。”
  
  莱桑德罗斯想起厄尔科斯。老人被迫离开,可能带着真东西。
  
  “现在怎么办?”科农问,“继续互相猜疑,还是合作?”
  
  菲洛克拉底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莱桑德罗斯:“诗人,狄奥多罗斯死前还说过什么?任何细节都可能重要。”
  
  莱桑德罗斯犹豫着是否该透露陶片符号。但面前的两人都不可信。
  
  “他只说了灯塔,月圆之夜。”
  
  “你拿到陶片了吗?”科农突然问,“狄奥多罗斯喜欢用陶片留记号。”
  
  莱桑德罗斯心跳漏了一拍,但表面保持平静:“什么陶片?”
  
  科农盯着他,似乎想从表情中找出破绽。良久,他笑了:“算了。今晚大家都累了。先回去休息吧。不过诗人,记住:雅典很小,秘密藏不住。”
  
  他朝自己的马车走去,离开前回头又说了一句:“对了,告诉你一个消息:厄尔科斯在回乡下的路上遇到山贼,不幸身亡。陶匠行会正在筹备葬礼。”
  
  这个消息像一记重锤。莱桑德罗斯感到一阵眩晕。
  
  菲洛克拉底也露出惊讶表情:“什么时候的事?”
  
  “两天前。消息刚传到。”科农上车,“晚安,诸位。”
  
  马车驶离。菲洛克拉底转向莱桑德罗斯,压低声音:“小心科农。厄尔科斯的死太巧合。”
  
  “您觉得是他做的?”
  
  “我觉得很多人都有嫌疑。”菲洛克拉底拍了拍他的肩膀,“先回去吧。明天,我们再谈。”
  
  莱桑德罗斯带着尼克步行回家。少年默默跟在身后,像个小影子。
  
  黎明前的街道寂静无声。偶尔有夜巡兵经过,投来审视的目光。
  
  到家时,母亲在门口等待,眼睛红肿。
  
  “你受伤了?”她看到莱桑德罗斯手臂的血迹。
  
  “皮外伤。这是尼克,今晚帮了我的孩子。”
  
  菲洛米娜连忙引两人进屋,打水清洗伤口,敷上草药。尼克安静地坐着,任由她处理。
  
  处理好伤口,母亲端来热粥。三人沉默地吃着。窗外,天色渐亮。
  
  尼克吃完粥,用手语比划:我该回去了,父亲会担心。
  
  莱桑德罗斯点头,从钱袋里取出一枚银币给他。少年摇头,只拿了块面包,鞠了一躬,悄然离开。
  
  母亲收拾碗筷时轻声说:“那孩子……他哥哥真的死在西西里?”
  
  “嗯。”
  
  “愿神安息他们所有人。”
  
  莱桑德罗斯上楼,疲惫地倒在床上。但无法入睡。眼前不断重演今晚的片段:空陶瓮、蒙面人、科农和菲洛克拉底并肩站立的画面、厄尔科斯的死讯。
  
  他起身,从暗格里取出所有证据材料,摊在桌上。羊皮纸、铅板、陶片,还有那块刻着圆圈内三角形的陶片。
  
  他仔细端详陶片,突然发现之前忽略的细节:三角形的一个角比另外两个更尖锐,像箭头。而圆圈边缘有极细微的刻痕,仿佛刻度。
  
  如果圆圈代表陶轮,三角形箭头指向某个刻度呢?
  
  他找来父亲留下的制陶工具尺,测量角度。箭头指向大约三分之一点钟方向——不是整三点。
  
  三分之一点钟……在陶匠行会,这可能指代什么?
  
  还有一个线索:厄尔科斯是第三号窑炉负责人。三号窑炉,三点钟方向,三角形箭头指三分之一刻度……这些“三”有什么关联?
  
  窗外传来鸡鸣。天亮了。
  
  莱桑德罗斯收起证据,决定去找卡莉娅。但刚下楼,就听到急促的敲门声。
  
  开门,是卡莉娅神庙的年轻祭司,气喘吁吁。
  
  “女祭司让我告诉您:立刻去旧鱼市称重房。她在那里等您,有紧急发现。”
  
  “什么发现?”
  
  “她没说,但看起来很……激动。”
  
  莱桑德罗斯抓起外袍就往外走。母亲追到门口:“小心!”
  
  “我会的。”
  
  旧鱼市废弃已久,称重房是栋低矮的石屋,散发着鱼腥和海盐的混合气味。莱桑德罗斯推开门,卡莉娅正蹲在地上,面前摊开一块油布,上面放着——
  
  另一块陶片。
  
  “你从哪里得到的?”莱桑德罗斯问。
  
  “在厄尔科斯的窑炉灰烬里。”卡莉娅抬头,眼睛发亮,“我今早偷偷去的。行会的人还在处理他的后事,我借口找遗物,检查了他的三号窑炉。在清理炉灰时,发现了这个——嵌在烟道内壁,用黏土固定。”
  
  她拿起陶片。这块比狄奥多罗斯的那块大,上面刻着更复杂的图案:圆圈内三角形,但三角形内还有更小的符号——波浪线上方一个点,和厄尔科斯之前送来的烟雾罐符号一样。
  
  “波浪线上的点,代表‘水面之上’。”卡莉娅说,“结合圆圈和三角形,可能指灯塔水面以上的部分。”
  
  “但灯塔我们检查过了。”
  
  “不,我们检查的是基座水下部分。但灯塔本身呢?塔身内部?或者……灯塔顶端的灯室?”
  
  莱桑德罗斯想起昨晚打斗时,没人想过爬上灯塔。所有人都被“水下暗格”的线索误导了。
  
  “狄奥多罗斯用了双重误导:口头说灯塔之下,陶片却指向水面之上。”
  
  “而且这块陶片藏在厄尔科斯的窑炉里,只有认识陶匠符号的人才能解读。”卡莉娅站起身,“我们必须再探灯塔。但这次,要爬上顶端。”
  
  “白天太显眼。”
  
  “今晚。趁着守卫还没从昨晚的骚乱中恢复。”卡莉娅收起陶片,“但这次,我们不能用祈福仪式做掩护了。需要新的计划。”
  
  “什么计划?”
  
  卡莉娅看向窗外渐亮的天色,轻声说:“火灾。”
  
  “什么?”
  
  “灯塔的灯室需要定期添加灯油和修剪灯芯。如果灯油‘意外’泄露,需要紧急维修,我们就可以光明正大上去。”她转过头,“我认识管理灯塔的老看守,他儿子在神庙治过伤,欠我个人情。”
  
  “他会配合吗?”
  
  “如果是为了救雅典,也许会的。”卡莉娅不确定,“但风险很大。一旦被发现……”
  
  “我们还有选择吗?”莱桑德罗斯苦笑,“厄尔科斯死了,狄奥多罗斯死了,下一个可能是我们中的任何一个。我们必须拿到证据,结束这场游戏。”
  
  卡莉娅沉默片刻,点头:“那就今晚。日落时,在这里碰头。我会准备好工具和伪装。”
  
  “科农和菲洛克拉底那边呢?他们可能也在监视。”
  
  “所以我们需要障眼法。”卡莉娅思考着,“你公开露面,去广场,去酒馆,让人看到你。我则假装离开雅典——我向神庙请假,说要回德尔斐处理私事。这样他们会以为我们放弃了。”
  
  “实际上我们在准备今晚的行动。”
  
  “对。”卡莉娅将陶片小心包好,“现在,回家休息。你需要恢复体力。今晚可能是最后的机会。”
  
  莱桑德罗斯离开称重房时,太阳已经升起。港口方向,工人们开始清理昨晚的狼藉。生活继续,仿佛什么也没发生。
  
  但莱桑德罗斯知道,水面下的暗流从未停止。
  
  他抬头望向灯塔。白色的塔身在晨光中伫立,顶端灯室的小窗像一只闭着的眼睛。
  
  今晚,那只眼睛将被强行睁开。
  
  而里面藏着的东西,可能决定雅典的未来。
  
  历史信息注脚
  
  灯塔结构与维护:比雷埃夫斯灯塔高约15米,石砌结构,内部有螺旋阶梯通往灯室。灯室需定期添加橄榄油和修剪灯芯,由专职看守负责。灯油泄露引发火灾是真实风险。
  
  港口卫队与司法:雅典港口有专门的卫队(limenophylakes)负责治安,有权拘留嫌疑人,但政治人物常干预司法。百夫长对议员妥协的情节符合雅典权力结构的现实。
  
  陶匠符号与密信:古希腊陶匠行会确有内部符号系统,用于标记窑炉、批次、工匠等。用陶片传递密信是合理的历史想象。
  
  山贼与意外死亡:雅典城郊治安不佳,旅行者遭遇山贼是常见危险。政治人物利用“意外”清除对手是惯用手段,厄尔科斯之死符合这一模式。
  
  双重误导与解密:古希腊密码学已有初步发展,斯巴达的“斯基塔莱”密码棒就是例证。狄奥多罗斯使用双重线索误导追踪者,符合当时密信技术的特点。
  
  鱼市与称重房:比雷埃夫斯鱼市是重要市场,设有公共称重房。废弃后成为流浪者栖身地或秘密会面点,符合历史情境。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热门推荐
极品全能学生 凌天战尊 御用兵王 帝霸 开局奖励一亿条命 大融合系统 冷情帝少,轻轻亲 妖龙古帝 宠妃难为:皇上,娘娘今晚不侍寝 仙王的日常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