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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剧场的预演

第十六章:剧场的预演 (第1/2页)

马库斯是在深夜回来的。
  
  当他轻手轻脚推开病房的门时,油灯已经快要燃尽,火光在墙壁上投下摇曳的阴影。莱桑德罗斯从浅睡中惊醒——伤痛让他无法沉睡——看到马库斯脸上带着一种奇特的混合表情:疲惫、兴奋,还有一丝难以置信。
  
  “他同意了。”马库斯压低声音,仿佛怕惊扰了什么,“索福克勒斯大师同意了。”
  
  靠在墙边打盹的卡莉娅立刻清醒:“详细说。”
  
  马库斯在草垫上坐下,从怀中取出一卷细羊皮纸:“大师没有亲自见我,是他的管家接待的。但管家给了我这个,说是大师的亲笔回复。”
  
  卡莉娅接过羊皮纸,凑近油灯阅读。她的眼睛随着阅读而睁大。
  
  “他怎么说?”莱桑德罗斯急切地问。
  
  卡莉娅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他说……他将主持一场公开审查。但不是现在,不是明天。三天后,在狄俄尼索斯剧场,日出时分。证据将在那里公开展示,接受所有雅典公民的质询和检验。”
  
  “剧场?”莱桑德罗斯困惑,“为什么是剧场?”
  
  “因为剧场是雅典人集体思考的地方。”卡莉娅继续阅读,“‘悲剧教会我们审视自身,喜剧教会我们质疑权威。在舞台上,真相不需要修饰,只需要被看见。’他是这么写的。”
  
  马库斯补充道:“管家告诉我,大师认为公民大会已经变成了政治角力的场所,不适合理性审查。而剧场——至少在日出时分的空旷剧场——是中立的、神圣的。在那里,人们会更倾向于思考,而不是争吵。”
  
  莱桑德罗斯感到一丝希望。索福克勒斯的选择显示出深刻的政治智慧:转移场地,改变规则,打破科农等人熟悉的辩论框架。
  
  “但三天时间……”他担心地说,“够吗?科农和安提丰会利用这三天继续煽动。”
  
  “大师考虑到了。”卡莉娅读着羊皮纸的下半部分,“他要求双方——我们和寡头派——各派三名代表参与审查。代表必须是:一名证据提供者,一名技术专家(如笔迹鉴定者),一名普通公民代表。审查过程公开,允许双方质询,但必须遵守剧场礼仪:一次只一人发言,不得打断,不得人身攻击。”
  
  这听起来……公正。也许太公正了。莱桑德罗斯思考着。在情绪化的政治环境中,绝对的公正可能对善于操纵的一方更有利。
  
  “我们派谁?”他问。
  
  卡莉娅放下羊皮纸:“证据提供者自然是你。但你的脚……”
  
  “我会去。”莱桑德罗斯坚定地说,“即使用担架抬着,我也会去。”
  
  “技术专家呢?我们需要真正懂笔迹鉴定的人,而且必须可信。”
  
  马库斯想了想:“我认识一个老抄写员,在档案库工作了几十年,能识别雅典几乎所有重要人物的笔迹。他是我舅舅,为人正直。但他年纪大了,可能不愿卷入政治。”
  
  “去试试。”卡莉娅说,“告诉他,这不是为了政治,是为了真相。至于普通公民代表……”她看向尼克。
  
  少年愣住了,用手指着自己,难以置信。
  
  “对,你。”卡莉娅说,“你是最合适的。你不能说话,这反而是优势——你不会被言辞迷惑,只能观察和判断。而且你参与了整个过程,从灯塔到密室。你代表了那些被这场阴谋伤害的普通人。”
  
  尼克的眼睛亮了起来。他用力点头。
  
  “那么对方呢?”莱桑德罗斯思考,“科农肯定会是代表之一。安提丰可能不会亲自出面——他更喜欢幕后操纵。技术专家他们可以轻易找到‘自己的’笔迹专家。普通公民代表……他们可能会选一个看起来普通但实际上受控的人。”
  
  马库斯冷笑:“他们会选个演员,假装普通公民。”
  
  “这就是问题所在。”莱桑德罗斯说,“在表面上公正的框架下,实际上双方都在博弈。但索福克勒斯知道这一点吗?”
  
  卡莉娅重新阅读羊皮纸:“我想他知道。他最后写道:‘剧场是模拟真实的场所,但真实有时比戏剧更复杂。愿诸神指引我们看清彼此的面具。’”
  
  面具。这个词让莱桑德罗斯想起了父亲烧制的一种陶面具——用于酒神祭典,人们戴上它扮演神灵或怪物。面具掩盖了真实面容,但也放大了某种特质。
  
  第二天清晨,雅典苏醒了,带着新的传闻和分裂。
  
  索福克勒斯将主持剧场审查的消息如野火般传遍全城。反应各不相同:有人欢呼终于有权威人士介入;有人怀疑这是拖延战术;有人完全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莱桑德罗斯在病床上通过马库斯和偶尔来访的其他人了解情况。马库斯成了他的耳目,每天数次往返于神庙和城市之间,带回零碎的消息:
  
  “科农在广场发表演讲,说欢迎公开审查,这证明他‘问心无愧’。”
  
  “安提丰仍然没有公开露面,但他的学生在散布一份新的文件,声称狄奥多罗斯有精神问题,记录不可信。”
  
  “码头工人和陶匠们开始自发组织,说要在审查当天去剧场‘见证真相’。”
  
  “有几个富商家族悄悄离开了雅典,据说是去乡下‘避暑’。”
  
  第二天下午,马库斯带来了一个重要消息:“你猜谁回来了?菲洛克拉底。”
  
  莱桑德罗斯坐直身体:“他敢回来?”
  
  “不仅回来了,而且公开露面了。他在五百人会议上发言,说自己‘被误导’‘不了解全部情况’,但愿意‘配合任何调查以证明清白’。听起来像是准备好的说辞。”
  
  卡莉娅正在为莱桑德罗斯换药,听到这话手停顿了一下:“他在切割关系。试图把自己从核心圈子里摘出来。”
  
  “可能吗?”马库斯问。
  
  “看证据的指向有多明确。”莱桑德罗斯说,“如果他只是边缘参与者,或者能证明自己被蒙蔽,也许可以逃脱最严厉的惩罚。”
  
  尼克在旁边激动地打手势:但他知道!他知道一切!他妻子说过!
  
  “我们知道,但需要证据证明他知道。”卡莉娅重新包扎脚踝,“阿瑞忒的证词很关键,但她是他的妻子,证词可能被认为不可靠。而且她现在还被软禁着。”
  
  “需要救她出来吗?”马库斯问。
  
  卡莉娅摇头:“太冒险了。而且,如果她自己不愿意作证,强迫也没用。”
  
  莱桑德罗斯想起了阿瑞忒那晚的眼神——那种混合着痛苦和决绝的眼神。他相信如果需要,她会作证。但问题是,如何让她安全地作证?
  
  “审查时她可以作为证人吗?”他问。
  
  “理论上可以。但需要她自愿出席。”卡莉娅说,“而且,即使她出席,对方肯定会质疑她的动机——被抛弃的妻子的报复。”
  
  真相的迷宫越来越复杂。莱桑德罗斯感到头痛。他原本以为揭露证据就能解决问题,现在才发现,证据只是开始,如何让证据被接受、被相信,是更艰难的挑战。
  
  第三天,马库斯的舅舅——那位老抄写员——终于同意前来。
  
  老人名叫斯特拉托,约六十岁,背微驼,手指因长年握笔而变形,但眼神锐利如鹰。他在马库斯的搀扶下走进病房,环顾四周,最后目光落在莱桑德罗斯身上。
  
  “你就是那个惹麻烦的诗人。”他的声音沙哑但清晰。
  
  “很抱歉把您卷入麻烦,斯特拉托先生。”莱桑德罗斯说。
  
  “麻烦早就有了,孩子,不是我来了才有。”斯特拉托在卡莉娅搬来的凳子上坐下,“马库斯告诉我,你们需要笔迹鉴定。把东西给我看看。”
  
  卡莉娅取出证据原件。斯特拉托戴上老花镜(一种罕见的凸透镜片,固定在银框上),仔细检查羊皮纸上的签名。他的动作极其缓慢、专注,仿佛整个世界都消失了,只剩下笔迹的每一道转折。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病房里安静得能听到油灯燃烧的细微噼啪声。斯特拉托时而皱眉,时而点头,时而用手指在空中模仿某个笔画的走势。
  
  终于,他抬起头。
  
  “这些签名中,有真有假。”老人直截了当地说。
  
  莱桑德罗斯的心一沉:“什么意思?”
  
  “看这里。”斯特拉托指向科农的签名,“这个签名是真的。看这个‘K’的最后一笔,有个轻微的上挑——这是科农的习惯,他年轻时写字用力过猛,伤了手腕,所以这一笔总是控制不好。模仿者通常会修得太完美,或者完全忽略这个细节。”
  
  “那么这个呢?”卡莉娅指向菲洛克拉底的签名。
  
  “这个……”斯特拉托眯起眼睛,“有趣。大部分是真的,但有两个——这两处——”他指着不同的文件,“有细微差异。看‘ph’的连笔,真签名这里有个几乎看不见的断点,因为他写字时习惯在这里换气。但这两个签名很流畅,像是……一气呵成。”
  
  “所以是伪造的?”
  
  “不完全是。”斯特拉托说,“更像是……同一个人在不同状态下写的。紧张时和放松时的区别。但问题是,这两个签名出现在最关键的文件上——就是提到斯巴达密约的那两份。”
  
  莱桑德罗斯思考着:“如果菲洛克拉底在签署这些文件时特别紧张,笔迹就会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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