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19章 (第2/2页)
这世道,终究要靠拳头说话。
父子二人再度缠斗在一处。
拳掌相击之声密如骤雨。
何大清的全力进攻似怒潮奔涌,一浪高过一浪。
少年却越战越勇。
这是他第一次毫无保留地施展,直到此刻,那些拳招才真正化为己用,仿佛已在骨血里演练过千百遍,念动即至,收放由心。
破绽在某个瞬间闪现。
何大清抓住那稍纵即逝的空当,重拳如锤,砸向少年肩胛。
心头警铃大作。
这一拳若落实,肩骨必碎。
少年未乱。
身形微侧,手臂顺势格挡。
“嘭!”
闷响声中,两人再度分开。
雪被踩碎的声响从院子深处传来,杂乱而密集。
何大清的手掌收住了劲道,少年只觉得肩头一沉,向后踉跄了几步便站稳了。
那股力道远不如最初交手时那般刚猛,只余下三分。
“如何?”
男人嘴角扬起。
少年揉了揉肩膀,咧开嘴:“爹厉害。
我差了些。”
“差便是输。”
男人语气里透着不满。
踩雪声近了。
少年转身跑到雪堆旁,从里面摸出个布包,又快步跑回,塞进男人手里。
布包刚接过手,垂花门里便闪出两个人影。
一个手里提着菜刀,另一个攥着根擀面杖。
“这么晚还领着孩子出去?”
易中海先开了口,目光落在布包上。
“办点事。”
何大清把布包往身前提了提。
“方才外头什么动静?”
“路上遇着个不长眼的,随手打发了。
这小子瞧着新鲜,非要学两下,我便比划给他看。”
何大清答得随意。
易中海叹了口气:“外头不太平,孩子又小,何苦带他夜里走动。”
贾老蔫在一旁点头:“柱子要是闷了,来寻东旭玩便是。”
“回吧,天冷。”
何大清说着,一手拎包,另一只手攥住少年的手腕,朝垂花门走去。
那两人却没动。
他们对视一眼,易中海又开口,声音压低了些:“大清,这回……弄到什么了?”
“孩子缺奶,总得想辙。”
“是肉?”
易中海吸了吸鼻子,没闻见鱼腥,也不像鸡。
“你问得多了。”
何大清脸色沉下来。
“别恼,别恼!”
易中海赶忙摆手,舌尖舔过干裂的嘴唇,“就是……能不能也帮我们捎带些?肚里没油水,日子难熬啊。”
贾老蔫跟着附和:“东旭瘦得只剩一把骨头了,帮衬帮衬吧。”
“不是肉。
那东西,我也弄不来。”
“你本事大,谁不知道?”
易中海往前凑了半步,话音里裹着点什么,“上回不是还得了鸡和猪蹄?漏点油星子,不难吧?”
“就是,就是!总不能你们关起门吃香的,让我们干闻味儿吧?我们出钱!”
何大清忽然笑了,笑声短促而冷:“你怎么不把厂里的钢条漏点出来?”
“那哪能一样?再说了,邻里邻居的……”
“易中海,”
何大清打断他,每个字都像结了冰,“我给你脸了?”
话音落下,他把布包往身旁一递。
少年急忙接住,抱着往后退开几步,手指小心护着包里的硬物——那里头是玻璃瓶,碰碎了可了不得。
易中海看见何大清空出来的手捏成了拳,脸色一变,忙不迭摆手:“误会!大清,真是误会!我就是想着你有门路,帮大伙儿谋点油水,没别的意思!”
何大清没等对方把话说完,直接伸腿一绊。
那人踉跄着摔在地上,扬起一小片尘土。
何大清转向旁边一直沉默的男人,咧开嘴:“老蔫,你也是这个意思?”
贾老蔫搓了搓手,声音压得很低:“你做工的那馆子……里头的东西千万别动。
要是……要是真有门路能买到,帮我捎点。
鱼,有鱼也成。”
“鱼?”
何大清眉头拧起来,他自己并没张罗这个。
他扭头,看见自己儿子站在那儿,脸上挂着那种有点的笑。
何大清心里啐了一口:这小子,翅膀硬了。
他弯下腰,手掌不轻不重地拍了拍还坐在地上的易中海的脸颊。
“瞧见没?这才叫求人办事。
明白了吗?”
“明、明白了。”
易中海垂着脑袋应声,手指却把攥着的菜刀柄捏得发白。
何大清没留意对方眼底那层阴翳。
今天这面子算是栽了,还是在小辈跟前。
就算他察觉了,大概也不会往心里去——他何大清在外头,总归有几个能搭把手的朋友。
易中海也没发现,东西两间厢房的门都留了道窄缝。
一大两小,三双眼睛正贴在门缝后面朝外瞅。
易李氏为啥不出来劝架?她男人不占理。
至于贾张氏……呵,关她什么事?又不是她家男人被撂倒在地。
“柱子,回屋。”
何大清直起身,朝儿子招呼。
“哎!”
等何家父子进了自家门,贾老蔫才伸手把易中海拽起来,拍了拍他后背的灰:“中海,你太急了。
何大清是哪种人?他来硬的,你更硬,他反倒不吃这套。”
“走着瞧。”
易中海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低得只有近在咫尺的贾老蔫能听见,“不就是个颠勺的厨子么。”
“回吧。”
“回。”
屋里,陈兰香见爷俩进来,赶忙凑近:“我听见院里嚷嚷,没动手吧?”
何大清重重坐到炕沿,摆了摆手:“能有什么事?易中海那混账想让我弄点肉。
这光景,肉是随便能弄到的?他竟敢打我那酒楼食材的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