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王师北渡临荒塞 孤帅撑危血战疆 (第1/2页)
诗曰：
旌旗万里出神京，白发孤臣赴甲兵。
欲挽颓波收败土，敢凭忠骨破妖氛。
藩兵结寨遮荒甸，寇骑扬尘压塞城。
最是山河倾败处，一腔热血续升平。
话说蒋青复总制之职，仗节提兵，统领京营三万精锐，星夜北上，驰援北疆大乱之地。一路晓行夜宿、催兵急进，不敢有分毫耽搁。老帅抱病随军、昼夜不歇，车中尚且披阅边报、推演战局、调度兵马、思虑攻守之策，旧疾时时发作，胸闷气喘、心神耗竭，皆咬牙强忍，只为早一日抵边、早一日救得万民、挽得危局。
大军一路行来，渐近塞北地界，沿途景象惨不忍睹。往日商旅往来、农牧遍野、炊烟连绵的太平疆土，此刻尽是残垣断壁、荒村废堡、尸骨横道、草木含悲。逃亡百姓扶老携幼、络绎南奔，个个面黄肌瘦、衣衫褴褛、啼哭哀嚎，尽是遭藩寇兵祸、官吏苛政残害之人。
蒋青在马上望见这般凄凉光景，心如刀割、泪湿征袍，对左右将佐叹道：“忠武王百战定边、二十载苦心安生，竟被贪奸一朝毁尽！生灵遭此涂炭，皆是臣等守土无功、未能早除奸蠹之罪！”
三军将士目睹边地惨状，人人愤慨、个个咬牙，尽皆抖擞精神、誓灭寇藩、收复河山、安抚百姓。
不数日，王师行至北疆中枢重镇镇北城外。此城乃是当年郑兴明立帅建府、节制北疆的根本重地，亦是塞北第一雄城、屏障万里荒疆。昔日壁垒森严、兵甲充盈、商贾云集、万民安居，如今四面受敌、孤城孤悬、岌岌可危。
原来自赵缙乱政、边军溃败之后，巴图残寇与两藩兵马分头并进，已然将镇北城外百里之地尽数占据。寇骑日日游弋城下、劫掠四乡、截断粮道、围困城池，城中守兵不过数千，尽是残败疲卒、胆寒畏战，只能紧闭城门、死守待援，全无出城御敌之力。
城中守将听闻京师大兵抵达、蒋老帅亲至，喜出望外，即刻大开城门，率文武残官、守城士卒出城十里迎接。相见之时，守将伏地痛哭，备陈连日苦战之苦、藩寇猖獗之状、城中百姓惶恐、粮草将尽、兵源枯竭的绝境。
蒋青安抚众官，即刻传令大军入城，分扎四门、严守城防、接管城守、整肃军纪、安定人心。三万京营精锐尽数入城，甲旗林立、戈甲生辉、军威复振，城中惶乱人心方才稍稍安定。
安顿兵马已毕，马猛、萧驰、陆骁、杨天宇、公孙清一众旧日北疆宿将，闻老帅亲至，尽皆收拢各处残兵败卒、散落甲兵，纷纷奔赴镇北城汇聚。各路残军陆续来投，共计收得溃兵万余，虽甲仗不齐、锐气大损，皆是久戍北疆、熟稔地利之人，聊可补守军之用。
一时之间，孤城之内兵势复聚、军心重振，颓败之势稍稍挽回。
蒋青即刻升堂坐帐，聚集文武诸将、新旧兵佐，共议御敌破局之策。
帐下诸将纷纷进言：“如今北疆大势已乱，外有巴图数千亡命死士、铁骑凶悍、久战老练、来去如风；内有克烈、蔑儿乞数万藩兵、占据草场、人熟地熟、民心依附。二寇互为犄角、四面合围、锁我孤城，我军新至、立足未稳、残兵疲弱、地利生疏，不宜贸然大举出战，当先固守坚城、休整兵马、打探敌情、静待后续九边援兵齐聚，再行合兵剿寇、收复失地。”
蒋青微微颔首，深知所言有理。此时局势与当年忠武王全盛北伐截然不同，彼时兵强马壮、民心归附、军政清明、藩部顺服；如今兵疲民乱、内外皆敌、根基尽毁、四面皆危，唯有固守待机、步步为营，方可徐徐破局。
遂定下坚守孤城、以静制动、分化敌势、伺机破敌之策。
分拨诸将各司其职：马猛、萧驰统领精锐把守东西二门，修补城垣、整备滚木擂石、弓弩火具、昼夜巡查、严防寇兵攻城；陆骁、杨天宇统领新旧士卒、昼夜操练、整肃军纪、安抚兵心、巡查城内、杜绝骚乱；公孙清带领哨探精锐、四出探敌、细查藩寇分营地势、兵马多寡、攻守虚实、往来军情，尽数探明回报。
调度既定，全城军民一心、日夜坚守、整治城防、秣马厉兵，只待敌军来攻。
果然不出一日，城外烟尘大起、马蹄震天、杀声滚滚。
先是两藩兵马闻王师入城、老帅重临，心中忌惮、又怀怨愤，斡里、答速合兵一处，统领藩部精骑数万，联营数十里，铺天盖地杀奔镇北城来。藩兵皆是草原悍卒、熟习骑战、勇悍敢斗，人人心怀积怨、欲报苛政欺压之仇，士气汹汹、战意滔天。
藩兵至城下，立马列阵、旌旗遍野、铁骑环伺，将镇北城四面团团围困、水泄不通。营寨层层叠叠、连绵不绝，号角声声不息、威势骇人。
未及片刻，极北残酋巴图亦率数千冰原死士铁骑，疾驰而至，扎营于城北山野，与两藩大营首尾相连、互为犄角。
巴图立马高岗、遥望城池，目露凶光、冷笑不止，对麾下寇众言道：“昔日我父王百战疆土、覆灭于南人之手，二十余年隐忍蛰伏、今日大乱再起、北疆尽归我掌！蒋青虽是旧日宿帅、老谋深算，然年老多病、残躯无力，所领京兵远来疲弊、不熟地利、孤军悬城、外无救援、内多疲弱！今日三面合围、困此孤城，不消旬日，便可破城斩将、尽灭南兵、重夺漠北万里河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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