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2章 连环凶案 (第1/2页)
赵守正死了三天之后,又死了一个人。
钱世通。四境御行。朝廷方士。编入镇北校尉府。死在北城的巷子里。胸口一掌,经脉全碎,烧焦的痕迹,“裂”字。
和赵守正一模一样。
铁生去看过现场。
巷子很窄,两边是院墙。地上有血,不多——经脉碎裂不是外出血,是内出血。血从七窍渗出来,很少,但足够致命。
血是暗的,不是鲜红。经脉碎了以后,血在身体里走了一段才渗出来,颜色就变了。铁生见过这种血:石桥村有人从崖上摔下来,也是这个颜色。
血从七窍渗,量不多。铁生数过,一摊不过一掌。多了反而可疑——凶手收过手,收手是想留话,留给人看,不是留给人活。
地上那摊不大,一巴掌的面积。边缘干了,中间还没干;干了的地方发黑,没干的地方反光。巷子里光少,反的那点亮是天光。
铁生蹲在地上,铜指按在地面的血迹旁边,义臂上的感知微阵启动了。
残余的灵力,暗的,沉的,不是五行中任何一行,是另一种。
他摸了三遍:第一遍摸到形状,第二遍摸到浓度,第三遍摸到走向。走向是从胸口往四肢散的,散到末端就没了。
散得干净。一掌打散经脉,灵力跟着走一圈,然后断,断在末端。这个走法他记下了。
裂阵术的残余。
铁生站起来,铜腿咔的一声。“和赵守正现场的灵力特征一样。”
铜甲在巷口站着,蓝光亮着。
“哥。死的人都是四境?”
“赵守正四境。钱世通也是四境。”
“十年前都在西域?”
“钱世通我让莫参军查了。十年前在镇北军,没去西域。”
铜甲的蓝光闪了一下。
“没去西域?那……”
“但他在六年前去过灰石镇。”铁生说,“镇北军的方士,被调到灰石镇协助‘矿所安保’,待了半年。”
半年。铁生把这个数记在纸上:赵守正在西域待了两年,钱世通在灰石镇待了半年,孙德海在西域矿所待了三年。三个数不一样,指向的地方是同一个。
时间长短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都在那个地方待过,都经手过同一件事。
灰石镇。第五研所。
铁生攥了一下铜拳。
“他不是在杀所有参战方士。”铁生说,“他在杀和研所有关的人。和仙石炼成有关的人。”
第三个人死了。
孙德海。三境凝纹。朝廷方士。编入司玄台直属。死在司玄台后门外。胸口一掌,经脉全碎,“裂”字。
三个人,十天。
铜甲在院门口站了很久。蓝光跳了一下。
“哥。他不是四境。”
“嗯。”
“前两个是四境,他是三境。”
铁生看着纸上的三个名字。他原本以为疤面按境界挑人——先挑强的,去掉威胁。孙德海打破了这个想法。
“他不是按强弱杀的。”铁生说,“他是按名单杀的。名单上有谁,就杀谁,不管你是三境还是四境。”
这句话说出口,他自己也冷了一下。按名单杀,说明疤面手里有一份完整的名单,说明他知道每一个人的名字、境位、住处,说明他查了十年。
铁生在萧云起的书房里。萧云起坐在案几后面,铁生站在前面,铜甲在墙角。
沈夜翎站在门口,背对着他们,面朝走廊,弩端着,随时可以射。
她在门口站了一个时辰,姿势没换过。铁生出来的时候看了她一眼:她的肩线是平的,端弩的手没有抖。站一个时辰不换姿势膝盖会麻,可她走出院子的时候步子正常。铁生想,这个人练过。
“三个。”萧云起说,声音很平,“赵守正。镇西军。十年前在西域。钱世通。镇北军。六年前在灰石镇。孙德海。司玄台。三年前去过西域矿所。”
他看着铁生。
“都和西域有关。都和矿所有关。都和仙石有关。”
“是。”
“凶手……”
“穹·阿木尔。”铁生说,“疤面。”
萧云起的手指在案几上敲了一下。
敲的是食指,一下。敲完手指没抬起来,在案面上停了一息。铁生看着那只手:手上有茧,虎口一层,掌根一层。
他敲这一下,是因为铁生说对了名字。说对了名字意味着铁生查得比他预想的深,他在估这个深度。
“你怎么知道的?”
“上次谢七查到的。军方记录,十年前有一个穹族人,灭族之后失踪。穹·阿木尔。右脸从眉骨到下巴一道疤。”
他顿了一下。
“裂阵术,穹族独有。胸口一掌打散经脉,烧焦的‘裂’字。这不是普通的方术,是穹族的血术。”
萧云起的目光沉了一下。
“穹族十年前——”他停了一下,“我在。”
铁生看着他。
“你在西域?”
“在。”萧云起说,“镇西军,方术营。我那时候十九岁,刚从司玄台出来,被编入方术营。”
铁生的铜指攥了一下。
攥的是自己,不是萧云起——他还没信这个人。差的那一步是西域:西域的事,他得自己查,查到真相,再决定要不要信。
“那你也在他的名单上?”
萧云起沉默了。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铁生。这个案子你协助查。”
“我?”
“你对裂阵术有了解。你父亲笔记里提过。你能预判他的手法。”
铁生皱了皱眉。
“萧校尉。你还没回答我。”
“什么?”
“你也在他的名单上吗?”
萧云起看着他,很久。
“也许。”他说,“但我不一样。”
“不一样?”
“我在西域的时候没有杀人。”
铁生看着他的眼睛。刀一样的眼睛,但里面有别的东西,不是冷,是……
“我在方术营。”萧云起说,“负责布阵。防御阵,通讯阵,不是攻伐阵。我没有杀过穹族人。”
这句话他说得很清楚,清楚到不像临时的辩解。铁生想,这句话他大概在心里说过很多遍——说过很多遍的话,说出来才会这么顺。
顺,也是一种破绽。
“但你在。”
“我在。”
铁生沉默了。
在也是一种罪:不是杀的罪,是在场,在场而没有阻止。
铁生想起石桥村。那年发大水,上游的村子先淹;石桥村在下游,没淹。村里人第二天才知道上游淹了,知道了也没做什么。
他那时候十一岁,他知道那不算罪。现在他十六,他不太确定了。
他知道。萧云起也知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