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论盐 (第1/2页)
燕王府的书房里,炭火烧得正旺。
刘姁坐在案后,面前摊着一张舆图,上面用炭笔画了几道线,从渔阳东境的海岸一直延伸到河东郡的腹地。
吕禄坐在她对面,手里端着一盏茶,抬手指到东南广陵,道:
“吴地是吴王刘濞所领,那位如今即山铸钱、煮海为盐,殿下想改盐业,无论如何都绕不过此人。”
吕采薇浑身还冒着热气儿,随手解下腰间的长鞭搁在案角,她先是指了指齐地的临淄,又向西北而行,最终落在了河东。
“齐地临淄的刁闲煮海盐聚家财千万,有传言称,他家蓄奴数万。河东安邑王鉴,猗顿之孙,相传猗顿白手起家,曾问计陶朱公范蠡,终以池盐起家,战国时,人们以陶朱猗顿之富代指富可敌国。”
刘姁轻轻挑眉,目光在齐郡和河东两地来回折腾,“你们说……老头儿是不是不知道家里还有这么两个大宝贝啊……”
吕禄咧嘴笑开,附和道:“殿下慧眼天成,哪里是旁人及得上的。”
“嗳……”刘姁咂摸着嘴,强压的嘴角已经上天了,“怎么能这么说呢?本王就是恰巧比旁人聪明了那么一点而已~”
“嘿嘿嘿嘿嘿嘿……”
书房里响起了三道恬不知耻的淫笑声……
“殿下,下令吧,让我们看看谁如此命好,最先得沐殿下天光!”吕禄舔了舔嘴角,双眸倏地亮了起来。
刘姁先是点了点广陵,又摸了摸临淄,最终指尖在安邑不停地画圈,
“吴王刘濞乃本王堂兄,血脉至亲!刁闲最是懂事,虽与本王相隔千里,却岁贡丰实;这位安邑的猗顿之孙,倒没怎么听说过,但他身外河东,不属诸侯国之列,有些难办啊……”
吕禄双手拢在袖中,与吕采薇对视一眼,吕采薇随即便道:
“殿下心在万民,岂可因一脉之亲便视而不见?吴地初定,百姓尚未安生,若纵吴王横征暴敛,则民心尽失。临淄刁家蓄奴数万,专以煮盐为事,田亩荒芜,五谷不生,此乃祸及根本。河东王氏,仓廪虽丰,粟米陈腐,却不顾去岁雪灾,饿殍塞道。殿下若有拨乱反正之志,皇后娘娘必感欣慰,臣等愿为殿下前驱。”
“唉……”刘姁起身,双手揣进衣袖,“你们啊,真真是害苦了孤王啊……”
说着,刘姁慢悠悠地步至窗前,吸了吸鼻子,道:
“走吧,去咱们的盐池看看,昨日听公输来报,已经能日产万斤了呢。”
刘姁推开书房的门,冷风迎面扑来,她缩了一下脖子,却脚步未停,径直走进了院子。
吕采薇快步跟上,“辽西碣石道已通,渔阳所制之盐,下并海道,傍海而行,十日可达吴地。”
“依鸣雌侯所绘船样,臣已在广阳建成三艘,随时可以下水。”吕禄快步跟在刘姁身后,
“吴王虽有盐利,却远不及殿下。待燕盐运至吴地,价廉而量足,百姓自然争相购之。吴王之盐至多撑不过三个月。等到他放手,臣便立时接掌吴地盐业。那时坐镇东南,淮楚两地便如殿下囊中之物。”
“若他武力截盐……”刘姁脚步一停,突然笑得十分荡漾,像是想到了什么美事,
“不知老头会不会直接将吴地交予本王托管呢?你们也都知道,本王最是愿意为君分忧了,嘿嘿……”
“殿下泽被万方。”
话罢,三人出了院子,吕禄理了理衣袖,侧身让路,叫吕采薇先行一步,自己则在后挎剑慢行,步履从容,好一派君子之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