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斩旗 (第1/2页)
半个月后,雁门城下。
稽粥的耐心被磨成了齑粉。
北麓粮道被截了十三次,每次不多不少,三成。
护粮从数百增到千人,再从千人增到三千,到今天,一口气派出去了八千骑兵……
稽粥算了一下,刘姁光从他这里劫走的粮草,够她的一万骑兵嚼用一整个月了!!
淦!!!
她当老子是来给她送粮的吗?!!
可……刘姁的人像鬼一样,打完就跑,从不恋战,护粮兵被扯在粮道上往返奔波,马匹瘦了一圈,士卒眼底熬出了血丝。
城下的七万大军,从最初的趾高气昂,渐渐变成了裹着皮裘缩在营帐里望着雁门城墙发呆。
士气这东西就像沙漏里的沙,看不见摸不着,可你盯着它久了,就知道它在一刻不停地往下漏。
不能再这样了!!!
"攻城——"
稽粥在帐中说出这两个字时,韩寄的眼皮跳了一下,随即低头掩住神色。
"孤不等了。"稽粥抓起黑貂大氅披上,铁靴踏过狼皮地毯,掀帘而出,
"擂鼓,列阵。孤要亲眼看着雁门的城墙塌下来。"
辰时三刻,号角声从匈奴大营中连绵而起,沉闷如地底传来的兽吼。
数万骑兵如潮水般涌出营寨,向雁门城下缓缓压来,铁甲反射着冬日的冷光,马蹄踏起的尘土遮了半边天。
雁门关墙上,守军齐刷刷握紧了兵器。
刘姁站在城楼最高处,素白衣袍外罩着一件玄色轻甲。
她望着城下涌来的匈奴铁骑,抬手抹了一把被风吹乱的鬓发,淡淡地抬头扫了眼天色。
"大王。"骆甲快步登上城楼,"匈奴这是要强攻了。"
刘姁没回头,只说了一句:"拿弓来。"
身后有人应声。
一个身量奇高的青年从阴影中走出,肩宽臂长,一双眼睛沉静如水,正是严几道的师兄——墨盾。
他双手捧着一张铁胎巨弓,弓身通体乌黑,弦泛暗金光泽,弓臂上刻着细密的机括纹路。
"此弓重十二石,献予大王。"墨盾将弓奉上,"这弦用蛟筋绞了三股,箭头是臣特制的破甲锥,五百步内可穿三层铁甲。"
刘姁接过弓。
十二石的弓力压在她掌中,弓臂微微颤了一下,她抬手试拉,弦开半寸,便似有千钧之力……
再拉,弓臂低鸣一声,像一头被惊醒的猛兽低吼。
"够远么?"她问。
墨盾目测了一眼城下:"匈奴单于在四百步外,够了。"
刘姁将弓垂下,靠在城垛边,目光越过城墙边缘,落在匈奴阵列正中央那面巨大的狼头旗上。
那旗杆约莫一丈二,碗口粗,旗面在风中猎猎翻卷,黑底红纹,一头白狼仰天长啸。
旗杆下,稽粥端坐在一匹黑色骏马上,身披黑貂大氅,手持一柄弯刀,正仰头望着雁门城楼。
两军对峙。
鼓声隆隆不息,匈奴阵列中号角此起彼伏,战马不安地踏蹄,铁甲碰撞声如碎浪拍岸。
雁门城墙上没有一丁点声音,连旗帜都被风压得低垂,守军屏息凝神,只等城楼上一声令下。
刘姁靠在城垛边,手指搭在弓弦上,纹丝不动。
城下的稽粥忽然扬起弯刀,向城楼遥遥一指。那意思很明白:要么开城投降,要么城破之日无活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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