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长安新事 (第2/2页)
刘章笑着摇摇头:“这我哪儿知道……”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了两人一眼。
“不过我估摸着,人家女郎君未必有那意思,那位解厄君比咱们大几岁,我听说,她曾经有过一个未婚夫……”
樊伉一拍大腿:“明白了!这是八字儿还没一撇呢!我说三儿怎么跑那么快,原来是怕咱们笑话他!”
吕嘉也乐了:“好个窦少君,原来他喜欢比他大的!”
樊伉端起酒碗,冲刘章和吕嘉一扬:
“来来来,为了窦三儿那还没影儿的媳妇儿,咱再走一个!”
“走一个!”
三只酒碗碰到一起,酒花溅出来,落在桌面上,像极了少年人藏不住的乐呵。
与此同时,谢府。
谢无端忙得脚打后脑勺,刚歇下,就有下人来报,
“公子,南阳谢家的崟公子带着六娘子和六姑爷来了,已经在门前下马了。”
谢无端出身南阳谢家旁支,而这位谢崟和谢六娘子却是实实在在的主支,且谢崟几乎可以算是南阳谢家的当家人了。
谢无端疲惫地叹了口气,却还是强撑着起身,换上了一副笑颜迎了出去。
谢无端刚迈出前厅门槛,就看见谢崟已经大步流星地走进了院子。
那人一身墨青深衣,腰束得极紧,身形如松,眉目锐利,盛气凌人,他走得极快,身后两个随从几乎是小跑着才跟上。
谢无端还没来得及开口,谢崟已经扫了他一眼,语气淡淡的:“怎么忙成这样?脸都白了。”
“崟哥一路辛苦,”谢无端拱手。
“不辛苦。”谢崟打断他,径直从他身边走过,袍角带风,“六娘非要在城外看什么桃花,耽误了半个时辰,你久等了。”
话音未落,门外就传来一阵清脆的笑声。
谢六娘子几乎是跳着进来的,她着一件杏子红的窄袖襦裙,裙摆上沾着些草屑,发间的玉簪歪了一边,手里还攥着一枝不知从哪儿折来的野桃枝。
她身后跟着一个高大的男人,面容冷峻,双手抱臂,走路没声儿,跟个影子似的。
“无端!”谢六娘子一见他便扬了扬手里的桃枝,她今年二十有五,却依旧似稚儿般烂漫,
“城外桃花开得可好了!你怎么不去看?整天闷在这府里,人都要闷坏了。”
“六娘,”谢崟头也不回地叫了一声。
谢六娘子的笑声立刻低了三分,吐了吐舌头,把那枝桃花往身后藏了藏,小声嘟囔:
“阿兄,我就是问问嘛……”
她身后的男人始终没说话,只在谢六娘子往谢无端身边凑的时候,不动声色地跟近了一步,站定在她身侧偏后半步的位置。
谢无端看在眼里,笑着侧身引路:
“快进来坐,一路风尘,先喝口茶。”
谢崟已经走到堂前,负手站着,目光扫过谢府前院的陈设,没什么表情地评价了一句,
“这两盆兰草不错。”
“陛下赐的,”谢无端道。
谢崟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没接话,抬脚进了堂。
谢六娘子跟在后面,经过谢无端时悄悄拿桃枝戳了戳他的袖子,压低声音:
“无端别在意,阿兄今儿心情不好,早上在驿站跟人吵了一架。”
“六娘,”那道冷冰冰的声音从堂内传来。
谢六娘子立刻缩了手,乖乖进去。
路过自家夫君身边时,那男人垂眼看她一眼,没什么表情地伸手把她发间歪掉的玉簪扶正了,他的动作极快,收回手时依旧抱着臂,仿佛什么也没发生。
谢无端站在门口,看着堂内这三个人——一个端坐主位、目光如刀;一个东张西望、坐不住似的、一个静静立着,沉默得像一尊铁像。
他深吸一口气,笑着跨进门槛。
“崟兄,六娘,六姑爷,先喝茶。我让人备了酒,晚上给你们接风。”
谢崟端起茶盏,揭盖撇了撇浮沫,没喝,先问了一句:“谢尧那支的人,也在长安?”
谢无端笑容顿了顿:“在。”
谢崟终于抬起眼,看了他一眼,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那正好,也许久不见尧三兄了。”